有始有終的關西機場壽司
經過十天「啦!啦!啦!」的豐富行程後
今天早上
許家兩位天兵回到日本行的「起點」關西機場
準備搭機回家囉!
報到手續結束後
由於捷星航空不供餐
我們於是先到二樓的餐點區吃午飯
歡歡喜喜地點了一盤熱呼呼的章魚丸子
和兩份來到日本當天也吃過的壽司
算是有始有終
以壽司開始
也以壽司結束
好吃!好吃!
修一爸爸說:「我們家不成材的女兒有沒有好好招待你們呀?」
修一媽媽說:「下次別理喵吉,把她塞進貓旅館,我們去京都玩久一點!」
修一用中文說:「歡迎再來玩。我們台灣見。」
向井太太說:「飛機幾點起飛?我會為你們祈禱!」
綿羊奶奶說:「甚麼時候還會再來?啊…書寧妳去長崎要快點回來啦!」
岩崎奶奶則溫柔地說:
「你們起飛的時候,我正在從教堂走回家的路上。
我會看天空,向你們招招手!」
每一段旅程都有起點與終點
有開始也有結束
起點,通往終點
結束,則是另一個開始
在這些接連不斷的循環中
我們整理情緒
微笑感謝
此時此刻
我的父母正在天空中往南飛
飛往台灣……
再過一個多鐘頭
我則要搭機往西飛
飛往長崎……
揮手道別
結束了「我們的旅程」
歡欣喜悅
開始了「我的路途」
都好
都快樂
臨行前
媽媽很滿足地對我說:
「小零啊,這次我們來,什麼事都做了ㄋㄟ!
甚麼都吃了,甚麼都看了,甚麼人都見了,
想買的東西也都買了,還坐了很多種車子。
連機場的祈禱室都看到了耶!實在有夠讚!
可是……唯一一個沒做到的就是…….」
她喘了口氣,接著說:
「新幹線!」
看來
我得趕緊來開始安排下一個「包括新幹線」的日本行了……
.
.
.
兩對爸媽遊京都(下)
隔天一早
我和修一正在整理行李
忽然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
「小零啊!!!!」聽筒彼端傳來情緒高昂的聲音:「妳等一下可不可以早點過來!」
「???怎麼了???」
「嘻嘻嘻……」媽媽含羞帶怯:「來給我拍照啦!」
「拍照???拍甚麼照?」
「我剛剛在櫃子裡翻到兩件『日本撒』ㄋㄟ!這麼水的『和服』沒穿著拍照怎麼行!」
「呃……媽……妳說的是浴衣吧?」
「是日本撒啦!日本撒!!!」
「那個……是睡衣……」
「蛤!!!???那麼水的日本撒穿著睡?嘖嘖嘖!」
「……」
「隨便啦!反正沒穿到很不甘心ㄋㄟ!至少要拍個照!」
「好……」
攝影師一到
媽媽便開始喜孜孜地為爸爸換裝
「孟雄啊!來!我給你穿這個很水的啦!」
「穿那要幹嘛?我不要。」
「哎喲無係啦!我們跑這麼遠來日本,就是要體驗人家這種文化ㄋㄟ!
來啦!穿一下啦!有夠水的啦!」
媽媽連哄帶騙
硬是將浴衣綑綁在爸爸的衣服外頭
非常賢慧地為丈夫整裝過後
她自己也喜孜孜地披上「有夠水的日本撒」
站在鏡前左顧右盼
「媽,怎麼不繫腰帶?」
「那個不用綁啦!綁起來會顯得我很胖ㄋㄟ。」
「…呃……沒有人穿浴衣不繫腰帶的啦!」
「后!有夠嚴格!規定那麼多!」
「不是啦…要穿就要穿好,不能穿一半啊!太不倫不類了!」
「那我的腰很粗怎麼辦!?妳說啊!」(驚人地理直氣壯)
「不會啦!穿和服太瘦反而不好看啦!」(嗯……我還能說甚麼呢?)
「這樣嗎?……」(半信半疑,勉強接受)
「啊!我知道了!」
繫上腰帶後依然不滿的媽媽靈光乍現:
「孟雄啊!嘻嘻嘻……等一下照相的時候,
你在前面擋住,這樣人家就看不出來我很龐大了。」
對於媽媽營造的楊柳腰特效
我和爸爸毫無意見
只能呆坐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心花怒放
暗暗希望趕快結束這場服裝秀
於是
媽媽將無怨無悔的爸爸推到前方
對著鏡頭笑咪咪地做出小鳥依人的姿態
終於照出這張大家都很滿意的相片
老實說
許家兩位天兵的京都行雖然精彩豐富
有一大堆題材可寫
在無法道盡一切的狀態下
我只好選擇這種最「經典」的畫面
稍微描繪這趟旅程的「笑破肚皮」了……
至於其他「較富文藝氣息的報導」
我就只能割愛
留給他人敘述吧
哎
沒辦法
誰叫我們家天兵一籮筐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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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對爸媽遊京都(上)
星期三早上
我和爸媽搭車前往京都
與從千葉搭新幹線前來的修一爸媽會合
日本大都會的鐵路四通八達
國鐵私鐵網線密密麻麻
轉換車班極為複雜
我們先搭兩班阪神電車到大阪的市中心梅田
再轉乘JR到京都
路上每換搭一班車
媽媽就會炯炯有神地發問
「小零啊!我們現在要坐新幹線嗎?」
「無啦無啦!我們這次沒有要搭新幹線啦!」
「阿不然我們現在坐這個是蝦米?」
「只是普通的電車。」
「是捷運嗎?」(自從當了台北人後,精準的專有名詞忽然多了起來)
「呃……算吧……」(有點敷衍)
「要搭多久?」
「阪神先搭二十分鐘左右,然後要在梅田轉車。」
「來來來,讓我寫一下,啊不然回台灣後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裡。
妳說……我們等一下要搭蝦米車?新幹線嗎?」
「無啦,媽,我們沒有要搭新幹線啦……等一下要搭JR。」
「搭蝦咪?」
「。。。J。。。R。。。。」
「阿~聽無啦!」
「……」
「阿那個新幹線要搭多久?」
「…不是新幹線啦!是JR電車。搭半個小時左右吧。」
「后!這麼遠喔?如果是『嘉義客運』的話就已經從北港到嘉義了ㄋㄟ~!」
「……」(被那過於「在地」的對比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那我們甚麼時候要搭新幹線?明天嗎?」
「無啦…媽……我們沒有要搭新幹線……」
到最後
我甚至開始感覺這次沒安排新幹線讓母親搭
實在是一種相當「不孝」的行為……
用過午餐
修一爸媽也到京都了(人家搭的可就是真的「新幹線」…)
兩對爸媽熱鬧滾滾地相見歡
嘰嘰喳喳
嘰嘰喳喳
行禮如儀
「女兒受你們照顧了……」
「不不不…是我們家不成材的媳婦打擾你們了……」
我被夾在中間翻譯這些話
處境還真不是普通的微妙呢
初夏的嵐山綠意盎然
我們在涼爽的竹林間漫步
一路閃躲呼嘯而過的計程車與人力車
然後因已長成翠竹的春筍之挺拔而瞠目結舌
從竹林出來後
我們一路沿著桂川走往渡月橋
川邊有渡船
也有姿態英挺的白鷺鷥
幾個來京都畢業旅行的中學生穿著制服
蹲在水邊打水漂
不知為何
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樣似乎激起了兩個爸爸的熊熊鬥志
捲起衣袖準備走下堤岸挑石頭
「我以前很厲害喔!」
「我也是啊!人家我以前是打棒球的!」
「挑石頭也很重要。」
「是啊,要找那種又扁又平的!」
「那要不要來比賽?」
「比就比啊!」
相較於兩位忽然陷入童年回憶的父親
岸上的兩位母親卻相當處變不驚、老神在在
「哎喲!不要丟啦!等一下給人家砸到船!」
「走啦!我們走累了,要去喝茶了啦!」
沒辦法
兩位父親只好訕訕然地休戰
乖乖上岸當起行李挑夫
認命地隨太座去逛街喝茶去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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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街的行李風波
話說許家兩位天兵天將明天一早就要喜孜孜地出國
妹妹(許家最可靠的一位)憂心忡忡地北上
提前上來給爸媽「款」行李
昨天打電話回家的時候
聽筒彼端一團混亂
我問:「小鈞,爸媽的行李收得怎麼樣了?」
只見妹妹一副不提也罷的樣子:
「后!一個完全不介意穿甚麼,另一個則塞得亂七八糟!
我已經把媽那坨『醬菜』般的衣服換掉,
再給爸買了一些新的內衣褲了!」
「小零!她說我配色配得很恐怖!」(遠方傳來媽媽得意洋洋的聲音)
「啊~~~我隨便穿蝦米都好啦!」(隱修士般的爸爸曲高和寡地說)
「看吧看吧!」
妹妹十分激憤:
「實在有夠難處理!」
「小零!我問妳!」
不甘居於幕後的母親一把搶過聽筒:
「妳那裡有沒有卸睫毛膏的東西?」
「卸睫毛膏?妳又不用睫毛膏,幹嘛要卸?」
「哎喲……捂係啦!」媽媽忽然含羞帶怯了起來:
「人家我要帶一枝睫毛筆去ㄋㄟ!這樣照相看起來比較有精神啦!」
「呃……」
我一邊心想「妳明明不用睫毛膏,就已經太有精神!」
卻不敢太明顯地大逆不道
只好委婉地問:
「妳不會買了太濃稠的睫毛膏吧?那種很難卸耶!」
「阿我不哉啦!反正就是一枝直直的,看起來很像筆的東西啦!」
「呃……」
母親毫無準頭的敘事方式
真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在此時
救星再度出現
妹妹非常貼心地當機立斷:
「小零妳放心!我已經把那個睫毛膏抽出行李箱了!」
媽媽哀嚎:「哎喲!那樣我拍照會沒精神啦!」
妹妹:「不會。」(言簡意賅,讚!)
媽媽:「……」
妹妹:「妳不用睫毛膏就已經有夠炯炯有神了!不用!」
媽媽:「這樣喔……好吧……」
妹妹以秋風掃落葉的氣勢「處裡」完爸媽的行李後
就一陣狂風似地回家了
今天傍晚
我再度打電話給爸媽
「行李收好了嗎?」
「好了啊!」媽媽聽來神清氣爽:
「小金已經把我們的行李『款』好,鎖上了!
她很兇地說:『到小零家以前不准打開!』,然後就回家了。」
「……不准開嗎……」
「對啊!我們現在連碰都不敢碰喔!」
媽媽那副唯命是從的模樣
叫我不禁懷疑
萬一兩人被海關人員查箱時
也會理直氣壯地比手劃腳拒絕:
「哎喲大人啊!你捂哉啦!人家我女兒說不能打開ㄋㄟ!
蛤?不相信?不相信你就開開看啊!
可是要給我們原封不動地關回去喔!
你行嗎?真的行嗎?沒把握最好就不要開。」
……
就這樣
兩位天兵天將即將於十六個小時後
帶著一只「女兒規定不准開」的行李箱
飛抵關西機場
和許家次女相見歡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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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一年甲班許書寧)
媽媽從台灣寄來的家書中
曾經抄錄過一篇好好笑的短文
作者不是別人
就是當時正就讀南陽國小一年甲班的許家次女
我的媽媽
一年甲班 許書寧
我的媽媽有一雙大眼睛,小嘴巴,很漂亮。
我很喜歡她,她也很疼愛我。
每次在考試前,她會幫我溫習功課,
所以我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這都是媽媽的功勞哩。
媽媽從小把我扶養長大,讓我上學,學畫圖,學鋼琴……等等。
媽媽每天洗衣服,照顧妹妹,
她做的菜,每一盤都很好吃,每次都盤底朝天。
媽媽在電信局上班,每天早出晚歸,
她真像一支蠟燭呀!
我真幸福,有這麼好的媽媽。
孤兒院的小朋友都沒有媽媽,無家可歸,非常可憐。
我應該用功讀書,做一個好學生,才不會使媽媽失望。
現在
當三十六歲的我回頭看六歲時的作文
實在忍俊不住
因為自己雖然小小年紀
竟然已經將「誇飾法」練得爐火純青了
譬如:
「我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假的!根本就很名列後茅……)
「媽媽從小把我扶養長大」(長大……六歲耶!)
「每次都盤底朝天」(因為爸媽強行『分配』我們不愛吃的蔬菜……)
面對這種言過其實的奇妙作文
我那寬大為懷導師的評語竟然是:「寫得好極了」
還很好心地在『極』字旁加寫了注音
真是妙上加妙!
不過話說回來
雖然一年甲班許書寧的作文一蹋糊塗
卻有一句話是不能再真實的:
「她真像一支蠟燭呀!」
的確
媽媽從來不去看自己「被燒得有多痛」
也從來不數算自己「越來越短小」
身為一個母親
她唯一介意的就只有自己懷中的家庭
羽翼下的孩子們是否有足夠的亮光
至於她自己
永遠排在意識的最後順位
是的
她多麼像一支蠟燭呀!
今天是母親節
是屬於媽媽的日子
願天主賞賜我的媽媽、我們的媽媽平安喜樂
也願我們都能在慈母教會的帶領下
歡喜快樂地成長
越來越貼近天主兒女原有的樣貌
媽媽,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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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謊話(艾瑪惹的大麻煩)之四
除了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外
這本書還有兩個叫我倍感魅力的所在:
幽默感&插畫
幽默感一向是兒童文學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在這裡所指的「幽默」並不只是「好笑」而已
因為即使是描述至悲慘體驗的作品
依然可以有其深沉的幽默感存在
引領讀者笑中帶淚
淚中帶笑
然後在淚水與笑聲中更進一步地思考
在「大謊話」故事中
有一段叫人捧腹大笑的插曲
茱蒂送給艾瑪的腮鼠半夜脫逃,誤闖僕人房
嚇醒熟睡中的狄太太
下一個瞬間
整棟包氏大宅就被狄太太的尖叫聲喚醒了
(甚至包括重聽的茱利亞嬸婆)
當所有人一團混亂地擠入僕人房時
管家狄先生正拿著掃帚試圖追打腮鼠
女僕迪太太則戴著滿頭髮捲
撈起睡袍邊緣滿屋子跑……
「老狄!我真是太驚訝了!」
阿諾叔公很不滿地說:
「不能拿掃帚打女人呀,老兄,何況是你太太!
那實在不是甚麼好作風,根本就是很糟糕的行為。」
「是……先生……」
狄先生吞吞吐吐地回答
然而,他並沒有因此止住追趕的腳步
「太不像話了!」茱利亞嬸婆說:
「竟然在三更半夜做運動!老狄,這個時間你應該正在睡覺才對!」
「我們是『正在』睡覺!」迪太太尖叫著說:
「……直到有個東西跑過我的臉。
軟軟的,毛茸茸的~喔!喔!喔!還有一雙冷冰冰的腳!」
好不容易
狄先生氣喘吁吁地在阿諾叔公面前停下
「非常抱歉,先生。」他說:
「可是,狄太太非常厭惡鼠類。」
「好吧。不過,不管她非常厭惡甚麼,
我的好老弟呀,你也不應該就此揍她呀?」
「你剛剛說啥?『蝨類』?」
茱利亞嬸婆滿臉狐疑地說:
「我們的房子裡從來沒長過蝨子。」
「牠根本就不是老鼠!」艾瑪竭盡全力地斯吼
「不是老鼠就是野鼠!」狄先生說:
「對,我看牠肯定是頭大野鼠。」
「不是!不是!」艾瑪說:「牠不是野鼠!」
「艾瑪,」她的父親嚴肅地說:
「妳對這個意外事件究竟知道多少?」
「爹地,」艾瑪從眼鏡上方望著父親說:
「我無從阻擋。那是我的腮鼠,牠從籠子裡逃出來了。」
「那是她的啥?」茱利亞嬸婆問
「腮。鼠。」艾瑪大吼
「正如我所料想的。」茱利亞嬸婆說:
「一定是『怪。物。』。
要不然,怎麼會讓老狄這麼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發癲?」
「艾瑪,」父親說:「妳怎麼會有腮鼠?」
「茱蒂送給我的。」艾瑪說:
「牠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就連狄太太也不會。」
「牠從我的臉上跑過去!」
狄太太不寒而慄地說
…………
在那之後
還有很多令我笑了又笑
卻又跟著艾瑪一起心碎的情節
實在難以一一詳述
只好試譯出這麼一小段
與大家分享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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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津田奶奶(下)
據說
MONOLITH的工作人員一見到拄著拐杖、氣勢磅礡的津田奶奶大駕光臨
反應也和我們差不多驚呆
他們一邊惶恐地否認:「今天沒有客人訂位……」
一邊驚慌失措地去翻訂位記錄
找了老半天
終於如釋重負地說:
「啊!有了有了!是有訂位沒錯……」
「有吧!有吧!」津田奶奶得理不饒人
「可是……」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說:「是下個月的事……」
「啥!?還沒到啊?」
津田奶奶再度大驚失色
然後處變不驚地自嘲了:
「早了一個月耶!哈哈哈!笑死我!」
津田奶奶如此坦然承認自己的過錯
應該完全讓MONOLITH的員工感到啞口無言了吧
至於
我們這些無法親臨現場的聽眾
可就笑得東倒西歪了
「後來呢?後來呢?」
我急吼吼地追問:
「津田奶奶,後來妳就又走回來了嗎?」
「我大老遠走到那裡,累死啦!」
津田奶奶從容不迫地說:
「想說反正人都已經來了,就要杯水喝吧!」
又是一陣滿室的噴笑
津田奶奶的舉止實在不像害羞的日本人作風
因為大和民族生性「害怕打擾別人」
在類似的狀況下
大多數的日本人寧可自己渴到脫水
也不好意思開口麻煩他人
「我看MONOLITH一定也不敢不給妳水喝!」
松永團長笑到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畢竟妳是他們的客人!『下個月』就又要來啦!」
「對啊對啊!很好喝ㄋㄟ!」
津田奶奶滿面春風地補充:
「一大杯,免費,加冰塊,還插吸管!」
就那樣
津田奶奶將錯就錯
在提早了一個月造訪的MONOLITH法國餐廳裡
坐在鋪了潔白桌巾、橫擺了一大列美麗刀叉的餐桌邊
一邊觀賞著桌上美侖美奐的花瓶
一邊快樂地喝下一整杯免費、加冰塊、還插吸管的水
然後呢
她高高興興地與那些倍受驚嚇的工作人員揮手道別
約定下次再來的時間(其實早就『約定』好了)
拄著拐杖再度咻咻咻地回到蘆屋天主堂
很滿意地看到松永團長、綿羊奶奶和我在集會室中用餐
並滿心歡喜地喝下我倒給她的熱茶:
「不用倒太多,我剛剛在MONOLITH喝過一杯水了。」
太妙了!
「我說……津田桑啊……」
最後,松永團長做下結論:
「實在太有『蘆屋人氣質』啦!」
『蘆屋人氣質』究竟是甚麼?
我想除了松永團長本人之外
應該沒有甚麼定論
只不過
從源氏物語的時代就不停出現的「蘆屋」這塊土地
經歷了谷崎潤一郎的「細雪」與村上春樹的「聽風的歌」
又孕育出須賀敦子、長谷川三郎、遠藤周作等細膩的靈魂……
因此
雖然難以以言語說明
我卻覺得
自己似乎是懂得那「蘆屋人氣質」意思的
天真卻不失禮
快活而爽朗
不拘小節且大器量
凡事從容、處變不驚
帶著豐富的幽默感與豁達的人生觀……
嗯……
究竟該怎麼說好呢?
最貼切的形容……
應該還是……
……像津田奶奶那樣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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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津田奶奶(中)
上個星期五
我和松永團長、綿羊奶奶照例在集會室用午餐
準備下午的聖母軍集會
忽然見到津田奶奶拄著拐杖
氣喘吁吁地來了
「津田奶奶午安!要不要喝茶?」
我一邊打招呼
一邊到廚房多拿一個湯吞茶杯
「好啊!不用倒太多,我剛剛在MONOLITH喝過一杯水了。」
津田奶奶說
我們心不在焉地聽
倒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匆匆吃過午餐
就轉移到榻榻米房間去開會了
集會過後的咖啡時間
松永團長忽然想起甚麼似地
若有所思地問津田奶奶:
「津田桑……剛剛午飯時沒有注意聽,
現在才突然想起來,妳剛剛說……在MONOLITH喝水???
所以……妳今天中午在MONOLITH有飯局嗎?」
MONOLITH指的是一家美侖美奐的法國餐廳
位於蘆屋天主堂附近
建築物是昭和四年落成的紅磚老洋房
原本是「舊遞信省」(電信局)的蘆屋別館
近幾年被改建為婚禮場地與法國餐廳
遠近聞名
我們聖母軍區團為了慶祝1800次集會紀念
預定於5月18日在MONOLITH聚餐
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因此都對即將來臨的聚餐日滿懷期待
也對MONOLITH的美味菜單充滿嚮往
「飯局?沒有啊?」
津田奶奶否認得甘脆俐落
「沒有飯局?那妳去MONOLITH做甚麼?又為甚麼會在那裡喝水呢?」
松永太太目瞪口呆
叫我們在一旁的人也聽得興味盎然
催促著津田奶奶解開謎團
「嘻嘻嘻……不是啦!……」
只見津田奶奶含羞帶怯地笑了:
「我今天太早到教堂,進到集會室的時候發現沒人在,大吃一驚……」
「那個時候,我們還在司祭館上讀經班呀!」松永太太說
「對啊!松永太太、我、還有書寧都在上課。」綿羊奶奶不甘示弱地補充
「津田奶奶,妳也知道我們每周都上課的呀?」我說
「對啊!」津田奶奶爽快地說:「可是我忘了啊!哈哈哈!」
「而且……我也忘了自己比平常早到。」
津田奶奶接著告白:
「我一看到沒人就慌了!以為今天就是聚餐日,
大家都已經到MONOLITH去了!」
聽到這種簡單明快的「推論」
大家都為之氣結
「妳怎麼會……有這種……『以為』呢……?」
松永團長忍著笑
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MONOLITH呀!」
津田奶奶得意洋洋地說:
「所以我就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想,大家怎麼這麼壞心腸,
昨天晚上也不打個電話互相提醒一下……。」
「呃……」
對於這種無厘頭的指控
我們全都驚呆得啞口無言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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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與花花
彌撒後難得無事
我慢吞吞地搭車、慢吞吞地下車
然後慢吞吞地沿著「花草小徑」走回家
「花草小徑」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指的是車站旁的一條小巷弄
那條小路邊的住家都是兩層樓的低矮平房
每戶人家都有一個堪稱迷你的小庭院
院內種滿爭奇鬥艷的小花小草
隨著季節播種翻新
今天出了個大太陽
我下車的時間接近正中午
頂頭上的白花花艷陽威力十足
將行人全逼進屋內躲避
馬路上安靜無聲
只能隨風偶爾聽見紗窗內沙啞的收音機聲響
我一邊走路一邊「分心」
根本不用等到大野狼出場
已然成為心不在焉的小紅帽
東頓一會、西停一下
時時蹲下身來對著迷人的小花小草拍照
並不住東張西望
期待遇見躲藏在新綠中的小小倩影
忽然
一個細細小小的聲音說:
「こんにちは!」(午安!)
我嚇了一跳
抬起頭來
發現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花草小徑上
竟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學齡前的小女孩
安坐在自己的粉紅色三輪車上
張著大眼望著我
她的表情充滿善意與好奇
對著我快樂地微笑
看起來似乎已經觀察許久
「こんにちは!」我回答
「妳在找甚麼?」她說
「找?……喔…..我沒有在找甚麼。」
我忍不住笑了:
「那些花草實在太漂亮了,所以我正在為它們拍照呢!」
「花花?」小女孩一臉嚴肅地重複
「對,花花。」我說
我找了幾張花朵的相片
蹲下身來
用相機的顯示器播放給我的小小友人觀賞
「哪!妳瞧!豈不是很漂亮嗎?」
我一邊用手指比出一公分大小
一邊對她說:
「它們都是非常小的花花呢!這~麼小喲!」
「這~麼小!」
小女孩點點頭
有樣學樣地用短小的指頭比出一公分大小
學著我的腔調快樂地說
然後
我們相視而笑
頂著熱呼呼的正午太陽
在空無一人的花草小徑上
相視而笑
「掰掰!」她說
「掰掰!」我說
就這樣
我起身繼續往前走
在我的背後
傳來小女孩奮力踩踏三輪車的聲響
嘰嘰嘎嘎~嘰嘰嘎嘎~~~
以及她因歡喜而略顯口齒不清的自言自語:
「這~麼小的花花!這~麼小的花花!」
稚嫩的嗓音宛如歌唱:
「我~~來看看吧!」
那個瞬間
我忽然快樂得想流淚
因為……
從一個主動而友善的小小存在中
我竟然聽見了宛如福音的嗓音:
「找甚麼?」
「來看看吧!」
生命,真美!
喜樂,真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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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換蝴蝶(下)
中場休息時間結束後
我合起素描本起身正準備入場
忽然見到剛才那位母親撥開人群
氣喘吁吁地向我跑來
「我實在很想謝謝妳…
因為…妳送給我們的是一份了不起的禮物!」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話
並將一個用薄紙包裹的小東西塞到我手裡:
「我剛剛去販賣部找了很久……
想說或許妳會喜歡這個……」
說完話
她對我笑了又笑
然後不給我任何推辭的機會
就轉頭離開
再度消失於擁擠的人群中
回到座位後
我將紙包打開來
發現裡面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金邊圓磁盒
上面畫滿了五顏六色的蝴蝶
翩翩飛舞
翩翩飛舞
英文中有一句可愛的諺語:
肚子裡的蝴蝶(Butterflies in the stomach)
指的是因極度焦慮或緊張造成的不適
簡直就像胃中有著許多噗哧亂飛的蝴蝶一樣
我一向喜歡那個充滿畫面的諺語
而當我坐在音樂廳的椅子上
看著手中五顏六色的蝴蝶盒子時
心中的感受
簡直就像……吞下了千百隻翩翩漫舞的蝴蝶!
不同的是
在我心中的並非諺語中形容的焦慮或緊張
卻是稍微帶著點暖暖的輕盈
以及癢得我不住微笑的幸福……
想想
阿拉丁童話中有「新燈換舊燈」
保母包萍書中有「銀針換薄荷糖馬」……
而我呢
雖然快快樂樂地生活在現實中
卻像走入故事裡一般
僅用一張簡簡單單的小男孩素描
竟換來了一捧翩翩飛舞的美麗蝴蝶
以及更多更多說不清的喜悅
世界上竟有如此「划算」的交換!
祝福那對不知名的英國母子
願那個認真的小男孩在今後的生命旅程上
永遠吹出讓他人與自己喜悅的美麗音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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