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聖心的聖誕頌歌（之一）

2011年度聖誕頌歌的手繪邀請卡

上個主日彌撒後
我從小慶乃的母親手中得到一張可愛的邀請卡

「歡迎來參加小林聖心女子學院的聖誕頌歌。」
野嶋太太笑咪咪地說：
「佑宇也會在聖歌隊伍中喲！」

結合「聖誕劇」演出的「聖誕頌歌」（Christmas Carol）
是小林聖心女子學院歷史悠久的年度大事
每年放寒假前
學校總會在結業典禮的那一天舉辦「聖誕頌歌」與「市集」
邀請家長親友們前來參觀
其中
「聖誕頌歌」的歌唱部分由全體高三生擔任
「聖誕劇」的演員則從高二生中挑選

佑宇是小慶乃的姊姊
姊妹倆都就讀同一所學校（她們的媽媽從前也是呢！）
聽說
高三生的佑宇已經為聖誕頌歌練習很長一段時間了

天主教小林聖心女子學院的正面玄關

校門口的「到我這裡來！」耶穌聖心雕像，遠近馳名

意外收到那份邀請卡
真叫我雀躍萬分！
好朋友伊藤一家尚未搬到東京前
他們的女兒小桃就讀的就是聖心小學校
伊藤太太雖然好幾次邀請我參加學校的聖誕活動
都因時間不合而作罷
因此
今年能夠親臨那聞名遐邇的「聖誕頌歌」
實在宛如飄飄然降下的聖誕禮物！

阪急電車樸實的「小林站」～從前，小桃每天通車必經之地......

於是
我歡歡喜喜地在阪急小林站下了車
順著車站前那條彎彎曲曲的上坡小徑
緩緩走向聖心女子學院

那條滿佈楓紅的小山路
美麗得叫人忍不住嘆息……

（待續）

車站前的地面上，鑲嵌著宝塚市地下水道局的圓鐵蓋，圖案中央是宝塚市花：紫花地丁，周圍則是無數宛如星辰的小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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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雲州大儒俠」

虎尾小鎮，樸拙和氣的草根香

上星期造訪虎尾時
在虎尾厝‧沙龍玩耍、姊妹電台錄音後
距離晚上的演講還有點時間
就到附近的「故事館」與「布袋戲館」參觀

虎尾的街道
感覺和我從小玩到大的北港小鎮很相似
純樸古老的日式建築
略顯雜亂無章的電線、招牌、廣告
路邊販賣蔬菜水果與小吃的和善笑容
轉個彎
還會見到老洋房商鋪的樓下
歪歪斜斜地掛著「繡學號」的塑膠看板
實在教人忍不住微笑

布袋戲館中溫柔的老樹

不管是美麗的虎尾厝‧沙龍
抑或是附近的「故事館」與「布袋戲館」
經營理念都叫人感動
這些帶著歷史氣味的老房子
在有心人辛苦的經營管理下
忠實扮演著文化傳承與時代見證的重要角色
沉默卻堅定

帶著日本氣味的故事館

參觀「布袋戲館」的時候
Kimi忽然驚叫：「啊！黃俊雄大師在那裡耶！」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中庭咖啡座坐了一小群人
其中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者似乎就是鼎鼎有名的「雲州大儒俠」
讓我們的童年充滿色彩的黃俊雄先生

靜靜站立於布袋戲館中的布偶們

小時候
我是三姊妹中「最愛吵著要買東西」的難纏小孩
老是又踢又叫又打滾
用耍賴來折磨我那可憐的爸媽
當時
我胡鬧著吵著要的其中一樣東西
就是「像史豔文那種大型布袋戲偶」

生活拮据的爸媽當然不會花大錢
購買那種太過昂貴的「玩具」來縱容女兒
沒辦法
我只好「自己動手做」
用舊手帕、紙黏土、橡皮筋與厚紙板「將就」一下
倒也和姊姊妹妹唱作俱佳地演了好多齣「雲州大儒俠」
算是滿全了自己瘋狂的「演戲夢」

愛唱戲的我曾經夢想，長大後要當「郭小莊」，要上百老匯舞台...

我完全沒有想到
事隔多年
就在自己過三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
竟然會在虎尾小鎮的布袋戲館中
巧遇真正的「雲州大儒俠」！

巧遇「雲州大儒俠」！！！

Kimi為我們拍了這張合照
我興奮得面紅耳赤
完全講不出話來
黃先生則是大人物大氣量
客客氣氣地和我講好聽腔調的日本話

真是奇妙！
真是奇妙！

插圖摘自『愛的季抒詠：禮儀風情』（潘家駿神父著‧許書寧圖‧上智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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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克拉拉，看戲去（之四）

散場後人潮洶湧，一團混亂

兩個克拉拉不約而同的失蹤
叫我和修一嚇出一身冷汗

「怎麼會一轉眼就不見？」
修一匪夷所思地驚嘆
「剛剛還在我們後面啊！難道已經出去了？」
我也完全失了主意

隨著由劇場蜂擁而出的人潮
大廳越來越人山人海
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與嗡嗡喧鬧聲
實在令人束手無策

「反正只有一個出口，我們出去外面等吧。」
修一提議

於是
我倆再度徒勞無功地確認了寬敞的大廳
就心急如焚地出門
在外面小穿堂裡「守株待兔」了

我站在距離門口最近的落地玻璃前
一邊被川流不息的人群推擠碰撞
一邊透過玻璃探視依舊滿滿滿的大廳內部
只見劇作家、路加神父、以及穿著戲服的演員們不停被熱情的群眾包圍
到處都是笑臉
到處都是啪擦啪擦閃爍的閃光燈
……

在大廳時匆匆拍下的一張，最右邊的水藍色身影就是「克拉拉」

忽然
一團混亂的人群中出現了兩張不能再熟悉的臉！

那兩位超級行動派的高齡「克拉拉」竟然手牽著手
臉上帶著期待見到偶像明星般的少女表情
又緊張又羞澀地被夾在幾個高頭大馬的觀眾之間動彈不得
正隨著人潮緩緩挪動
即將抵達門口的演員行列前

「啊！」
我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只能貼在玻璃上呆呆地往裡望
吃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後來想想還真後悔
要是當時能夠及時掏出相機
將那太可愛的一幕拍下來就好了
只不過那時場面實在太過混亂
我也過於手足無措
只好將之留存於永不褪色的記憶中了

綿羊克拉拉，再度咩咩咩

好不容易盼到兩個帶著夢幻眼神的克拉拉
非常滿足地被散場人潮吐出來後
我半開玩笑地向她們抱怨：
「妳們怎麼這樣，不說一聲就消失！」

「我們去找克拉拉！」綿羊奶奶說
「我們去找克拉拉了！」岩崎奶奶親切地畫蛇添足

「…我知道…都看到了啦！」我毫不留情地說

「我跟她說，我也是克拉拉。」綿羊奶奶如癡如醉地報告
「然後我就說，我也是克拉拉。」岩崎奶奶溫柔地補充

「哼！我想也是！」我哀怨地大吐苦水

「然後，我們就很高興地說，啊！我們都是克拉拉！」
兩人宛如演練多次的唱詩班
異口同聲地描述了這段叫外人實在難以理解的「克拉拉大相認」

「那個克拉拉真可愛！」岩崎奶奶羞紅了臉說
「克拉拉近看比舞台上看還要可愛！」綿羊奶奶得意洋洋地炫耀
「然後，我們就跟克拉拉握手了！」岩崎奶奶堅持要全程轉播
「也就是說……」
綿羊奶奶興奮得幾乎失控
非常慷慨地為我做了一個毫無必要地總結：
「克拉拉和克拉拉和克拉拉握手了！」

岩崎克拉拉，再度啾啾啾

這兩個老奶奶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實在讓我捧腹大笑
可是
為了避免今後再度上演隨便失蹤的驚悚劇
我只好惡狠狠地撂下狠話：
「看吧！也不跟我說一聲！
如果妳們早點告訴我，
我就可以幫妳們三個克拉拉拍合照了！
沒辦法，太可惜了！」

「啊！」
兩個克拉拉終於大夢初醒

這就是「克拉拉，克拉拉，看戲去」的精采節尾
雖然我和修一的心臟被唬得點差點沒打結
看到兩位老奶奶快樂的模樣
卻實在叫我們忍不住跟著高興

感謝天主！
看戲真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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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與佳蘭（插圖摘自『方濟生平』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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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克拉拉，看戲去（之三）

嘻嘻嘻...進城囉！

雖然是平日的上班時間
大阪卻永遠人山人海
兩位奶奶有點興奮地擠在人群中
不停啾啾讚頌「大都會」的熱鬧
一邊對幾個年輕小夥子的奇裝異服感到興味十足
一邊被不斷洶湧越過自己的人潮驚得瞠目結舌

「我們好像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
岩崎奶奶害羞地讚嘆

「啊！為甚麼大阪永遠這麼擠……」
我哀號著說

「那個麵包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忽然偏離軌道的綿羊奶奶則完全渾然物外

我和岩崎奶奶只好飛快前去
制止義無反顧地往麵包店狂奔的綿羊奶奶
（請不要誤會。這裡指的「狂奔」，是以八十多歲的速度為準則）
「不要現在買啦！又吃不下…只會增加行李而已。」

……

「嗚嗚嗚...不讓人家買麵包！」

好不容易抵達新大阪的時候
我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好不容易落了下來
我們先到劇院樓下的小咖啡廳「安撫心神」
來勢洶洶地將牛肉燴飯、鮮蝦奶油炒飯和草莓蛋糕配著咖啡掃進肚子後
開演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於是
我們和剛下班的修一會合
一起興高采烈地進了劇院

上演時間為兩個半小時的『請看，天空中的飛鳥』
共分為兩慕十八場
基本的故事大綱和那部著名的電影『太陽兄弟，月亮姊妹』（Brother Sun Sister Moon）極為相似
唯一不同的地方
是劇作家將發生於奧茲威辛集中營裡的真實故事
（聖國柏神父代替他人捨命）
巧妙編織進這個中古世紀的聖人傳中：
當悔改前的方濟被囚禁於Perugia時
得知某位牢友竟然願意無條件頂替一位素不相識的俘虜受死
只因為那位死囚的家中還有一位需要照顧的老母

方濟因此大受衝擊
開始思索信仰與生命的關連

手冊中的黑白劇照（左上角的女孩就是克拉拉「佳蘭」）

雖然
這齣戲劇的劇本、音效、道具、演技與成熟度都尚待加強
可是這個小小劇團的「用心」程度
卻與百老匯或倫敦西區的大劇團不相上下
他們既受限於經費
也受限於人手
更受限於所有的現實環境
然而
那股「願意大家一起演好一齣戲」的熱誠卻是相當感人的
相信全場觀眾一定也都感受到了

飾演方濟的演員個子嬌小，感覺很符合歷史上聖方濟的真實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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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
我們四人意猶未盡地下了樓
大廳裡人潮洶湧
所有人都想與站在門口送客的演員們握手拍照
我和修一千辛萬苦地穿越人群
正準備跨出大門
猛一回頭
卻萬分驚悚地發現兩個「克拉拉」不見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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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克拉拉，看戲去（之二）

綿羊奶奶，咩咩咩

「啊！我把傘忘在107了！」
綿羊奶奶首先發難

107指的是蘆屋天主堂的某間小會議室
我們白天剛在那裡開完聖母軍的會
沒想到綿羊奶奶竟然渾然忘我地將雨傘留在教堂裡了

「我的借妳，回家挑一把吧！」
岩崎奶奶很大方地說

於是
我們三人高高興興地返回剛踏出的岩崎家
鸚鵡可可喜出望外地見到主人「回來了」
興奮得語無倫次
拼命用頭磨蹭鐵欄杆
想叫岩崎奶奶「摸摸」

「可可！不可以。」岩崎奶奶溫柔地好言相勸：
「現在沒時間『摸摸』喲！只是回來拿傘而已。」

一臉狐疑的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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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羊奶奶挑了一把鮮艷的黃色塑膠傘
興高采烈地撐了起來
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隻圓滾滾的雨中小黃鴨
岩崎奶奶鎖上門
不顧裡面尖聲抗議的可可
重新出發

……

沒想到
走了大約一百公尺距離
正當我們要右轉走向車站時
這回換岩崎奶奶發聲了：
「啊！我忘了帶拐杖！」

「不能用那把雨傘充當拐杖嗎？」
綿羊奶奶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剛剛促使三軍連連敗退的事件
苦著臉看著氣喘吁吁走過的「來時路」
一臉哀愁地給出無濟於事卻相當駭人的提議

「不行啊…」
岩崎奶奶撐著傘站在淅瀝瀝的雨中
很抱歉卻畫蛇添足地說：
「那樣會淋濕……」

岩崎奶奶，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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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旁邊聽著她們天兵天將的對話
一個人笑得差點沒翻過去

於是
三人再度原班遣返
打開門的時候
鸚鵡可可起初一臉驚愕
隨後判定我們的「三心二意」對牠而言是個難以原諒的侮辱
便激憤不已地大吼大叫起來
語音淒厲
字字悽涼

「可可！不可以。」
優雅的岩崎奶奶細聲細氣地試圖勸阻：
「這樣太沒禮貌！」

……

可可激憤得怒髮衝冠，七竅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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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沒？再確認一次！」
出門前
我雄赳赳氣昂昂地詢問兩個「克拉拉」：
「都帶了嗎？確定沒忘東西了？」

只見兩位八十幾歲的老奶奶像是遠足前夕的小學生
一臉嚴肅地細細清點自己的大包小包
（豁！看場戲，帶出門的「家私」還真夠多！）
然後一臉興奮地說：
「報告！帶齊了帶齊了！！！」

經過這一番折騰
時間也耗去了不少
我偷偷看了手錶一眼
心中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提議「早很多」出門
要不然
這趟「旅程」恐怕會天荒地老哩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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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克拉拉，看戲去（之一）

戲票與節目單

星期五晚上
和修一、綿羊奶奶和岩崎奶奶到新大阪看戲
劇碼叫做『請看，天空中的飛鳥—聖方濟物語』
（ごらんよ空の鳥をーー聖フランチェスコ物語）

這個劇名相當有意思
因為
很多在日本的基督徒看到『請看，天空中的飛鳥』一詞時
除了想起亞西西的小窮人聖方濟與瑪竇福音中著名的章節外
腦中一定會不由自主地響起一段好聽的旋律
由菅野淳作詞/新垣壬敏譜曲的同名聖歌：

請看，天空中的飛鳥

請看
天空中的飛鳥，田間的百合花
他們既不播種也不紡織
卻只安穩自在地生活
即使是如此微薄的小生命
都有天父來看顧

朋友，朋友啊
讓我們今日也同來謳歌讚頌吧
因為天父的慈愛
已然滲透彰顯於一切授造物之中了

有趣的是
這齣描寫教會史上最受歡迎的聖人之一：亞西西的聖方濟的戲劇
是由在俗方濟會員西田明子編劇
方濟會士路加‧霍思定神父監修
然後由一個名叫「一燈園」的托缽團體附設的すわらじ劇園演出
做為歡慶他們創立八十周年的紀念公演
如此絕妙的組合
實在像極了聖方濟超越宗教種族的和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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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日本天主教周報上看到演出消息時
馬上興奮地上網查詢訂票
並邀請綿羊奶奶與岩崎奶奶一起看戲去
因為
兩位奶奶的領洗名都叫『克拉拉』
也就那位是跟隨方濟度貧窮生活的聖女『佳蘭』
兩個克拉拉一聽說要演根「克拉拉」有關的戲
當然義無反顧地決意參加囉！

不過話說回來
兩位奶奶畢竟都八十多歲了
（岩崎奶奶下個月就要慶祝八十九高壽了！）
任由我這個「相較之下的毛頭小子」帶領
浩浩蕩蕩地從蘆屋一路搭車顛簸而至大阪市區的劇院
可不是甚麼太簡單的工程

填飽肚子，好進城看戲去！

我們三人從岩崎奶奶家出發
（修一與我們直接約在劇場碰面）
才剛安撫完喋喋不休抱怨連連的鸚鵡可可
好不容易關上門
走沒幾步
問題就來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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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小孩書的大人～莎士比亞戲劇裡的故事

刊登於今天國語日報的「漫談兒童文學」專欄中
林良伯伯談論的是一個我很喜歡的主題：戲劇

這回的題目叫：「兒童也需要文學」
林伯伯在文中提起一本專為孩子寫的書：《莎士比亞戲劇裡的故事》
這本書的作者「蘭姆」（Charles Lamb, 1775-1834）
原本是生活於十九世紀的英國散文作家
算是個「寫大人書的大人」
然而
他在三十二歲那一年卻起了一個念頭
願意藉著文學跟兒童親近
好讓兒童也跟文學親近

就這樣
蘭姆變成一個「也寫小孩書的大人」
他和姐姐瑪麗合作
將用十六世紀語言寫成的莎士比亞作品
「翻譯」成現代孩子懂的語文
他們捨棄原屬於劇本特有的敘述方式
改用孩子容易接受的「從頭說起」講故事

《莎士比亞戲劇裡的故事》從出版到現在已經超過一百年
只要想到在一個多世紀前
竟然已經有那樣一位「願意為孩子一本正經地做事」的大人存在
就叫我深受感動

為這篇文章繪製插圖的時候
由於蘭姆在書中負責的是莎士比亞的悲劇部分
他的姊姊瑪麗撰寫的則是喜劇部分
我因此給畫面這樣的構圖：
小女孩手持喜劇面具，小男孩手持悲劇面具
兩人穿著劇院特有的服飾
正在屈身互行舞台禮

……咦？
甚麼？
眼尖的你已經發現了嗎？

嗯，是的
就連我的小老鼠也有模有樣地拎起尾巴謝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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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力量–人神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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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
在神戶三宮一家即將落幕的藝術電影院
獨自看了人神之間（神々と男たち）

小小的劇院小小的劇場
寬敞的座位與醒目的空席
我沒有數算在場人數
不過應該不到二十人

至於影片的內容
許多看過的人由於莫大的感動
都已經發表過相當多而厚重的感想了
所以我不想多言
只想說
這真是一部安靜的影片

天主降生為人
一點一滴地走人的生命道路
因此我們也走
走得無聲且安靜

我喜歡影片的「不煽情」
這樣的題材如果放在好萊鎢
想必可以一舉勝過鐵達尼號的轟轟烈烈
然而它卻不煽情
安安靜靜地釋放著巨浪般的力量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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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看電影有一個好處：
電影院不會在片子結束的瞬間兇猛地打亮燈光
四面八方立體環繞音響似地大吼大叫：
「謝謝光臨！垃圾請隨手帶出！洗手間在出口右後方！」
（每次回台灣看電影，這樣的結束方式都讓我痛不欲生…）

相反地
日本人出於體貼且細膩的民族性
會為觀眾的情緒起伏保留相當適切的尊重
不管影片背後的工作人員名單有多長
也不管劇場外頭等待下一場演出的觀眾是否大排長龍
戲院總會讓所有黑底白字跑完
也不會中途切掉背景音樂
驚人的是
從來也不會有任何性急的觀眾起身離開
一向如此
安靜且從容

一直要等到影片完全結束
畫面轉為一片空白之後
場內的燈光才會滿懷歉意地緩緩轉亮
然後
門開了
工作人員才會溫柔地說：「謝謝光臨」

實在令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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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故事，故事中的畫

在倫敦的時候
曾在Menier Chocolate Factory（多麼可愛的小劇場名稱！）
看過一齣相當經典的音樂劇
名叫「星期天，和喬治在公園裡」（Sunday in the Park with George）
描述的是印象派點描畫家秀拉的故事

這齣戲雖然名為音樂劇
卻有相當多口白式的表現手法
此外
歌詞的速度與單字量也相當多
一場戲下來
聽不懂的部分還真不少

可是我記得
雖然無法字字都懂
卻不妨礙自己融入劇中
不但跟著故事含淚哽泣
演員謝幕的時候
我更是激動地站立並舉高雙手給出掌聲

幾年前
在台灣的妹妹給了我一片DVD
正好是這部戲劇的公演錄影記錄
（不確定是哪一場公演，不過主要演員與百老匯首演相同）
前幾天重新看了一次
依然感動莫名

劇作家James Lapine的靈感來自秀拉的一幅名畫：
「大傑特島的星期日下午」﹝Sunday Afternoon on the Island of la Grande Jatte﹞

相信每個人都曾經在不同場合看過它
只不過
每一個人欣賞畫作的角度都不同
我們可能驚嘆於那些小點色塊的連結
也可能對秀拉展新的技法讚不絕口
然而
James Lapine卻看到了畫中的每一個人
即使點描手法使得人物臉孔含糊不清
卻不阻礙其想像力的奔馳

於是呢
透過這一場戲
我們看到了每一個人物背後的故事
原來畫裡隱藏了那樣多的生命故事
那些故事看似個人
卻又緊密地連結在一起
藉由畫家的手、眼與心
成為一幅畫

 

半撐著身體的水手有故事

背景中抱著嬰孩的年輕夫妻有故事

樹下乘涼的老婦人與遠處雙胞胎似的士兵有故事

就連吠叫的小狗與寵物猴子都有故事

真的
縱然他們只在畫布上留下瞬間
但每一個生命都是確確實實活過的
每一段故事都精彩萬分

想想
我們所能見到的部分是多麼地少！
沒看到並不表示不存在
看不見也不等於不重要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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