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的蘆屋

蘆屋，我們來了！

爸媽來到日本的第二天
終於如願以償地造訪嚮往許久的蘆屋天主堂

啊！
好高興啊
我的爸媽，我的天主堂
這兩個對我而言無比重要卻從未交集的圓
今天竟然出現在鏡頭的彼端
置身於同一個畫面裡
真奇妙！
真真奇妙！

祈禱中的爸爸媽媽

拉開聖堂的木門
看著爸媽滿臉笑容地走入
和我一起跪在第一排座位前祈禱
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這樣的景象…
這樣的景象…
究竟為甚麼如此新鮮卻又熟悉？
叫人想哭又想笑呢？

主啊主啊！
這實在是太甜蜜的困惑了

咩咩咩……綿羊奶奶出現了

過沒多久
綿羊奶奶以驚人的氣勢出現
啾啾啾、嘰嘰嘰、咩咩咩地與爸媽抱成一團
一點兒也不像初次見面的朋友
反而像是失散多年的骨肉至親
他們吱吱喳喳
對於「語言不通」這回事毫不介意

綿羊奶奶一高興
就把跟我學了老半天的中文全部忘光光了
只見她毫無負擔地嘎嘎自嘲
和爸媽熱絡得毫無冷場

這三位都是我最親愛的「家人」哩！

午餐時間
我們與岩崎奶奶相約於教堂附近的小餐館「桔梗」
吃了一頓又漂亮又美味又熱鬧的午餐
現在的日本即將進入雨季
到處可見鼓脹著花苞的紫陽花（繡球花）
餐墊與食材因此都帶著點雨季的氣息
美輪美奐

「桔梗」的美麗午餐（鯛魚生魚片已經被我吃掉兩片啦）

每次都這樣……吃得杯盤狼藉才想到要拍合照……

用過餐後
我們到隔壁的和菓子老店「田中屋」買茶點
準備回岩崎奶奶家吃「下午茶」

「我準備了一款好抹茶喲！」
岩崎奶奶偷偷告訴我：
「我們來讓爸爸媽媽體驗茶道。」

於是
爸媽與兩位奶奶快快樂樂地牽起手來
像四個要去郊遊的小學生
在精道小學邊的大馬路上「橫行霸道」了起來
那樣得畫面實在太可愛
叫我一邊笑得說不出話來
一邊拼命拍照留念

今天下午，蘆屋街頭出現這班侵佔馬路的「四人幫」

一見到路旁可愛的小花小草，四人幫馬上瓦解，變成隨便逗留又愛玩的小紅帽……

岩崎奶奶甚至相當乾脆地一屁股坐下，快活不已地欣賞小花

在岩崎奶奶家的時間驚人地美好
只可惜我已經無力報導
得去充電補足睡眠了
因為
明後天還要遠赴京都
和從千葉趕來的修一爸媽會合並遊山玩水呢

所以
請容我將這些日子緊湊濃縮的幸福暫且儲存起來
後日再與大家慢慢分享囉

晚安！
平安！

「打擾囉！」站在岩崎奶奶家門前，興高采烈的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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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津田奶奶（下）

拐杖與笑咪咪，已成了津田奶奶的「正字標記」

據說
MONOLITH的工作人員一見到拄著拐杖、氣勢磅礡的津田奶奶大駕光臨
反應也和我們差不多驚呆
他們一邊惶恐地否認：「今天沒有客人訂位……」
一邊驚慌失措地去翻訂位記錄
找了老半天
終於如釋重負地說：
「啊！有了有了！是有訂位沒錯……」

「有吧！有吧！」津田奶奶得理不饒人
「可是……」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說：「是下個月的事……」
「啥！？還沒到啊？」
津田奶奶再度大驚失色
然後處變不驚地自嘲了：
「早了一個月耶！哈哈哈！笑死我！」

津田奶奶如此坦然承認自己的過錯
應該完全讓MONOLITH的員工感到啞口無言了吧

至於
我們這些無法親臨現場的聽眾
可就笑得東倒西歪了

蘆屋天主堂祭壇前的吉梗花，笑咪咪

「後來呢？後來呢？」
我急吼吼地追問：
「津田奶奶，後來妳就又走回來了嗎？」

「我大老遠走到那裡，累死啦！」
津田奶奶從容不迫地說：
「想說反正人都已經來了，就要杯水喝吧！」

又是一陣滿室的噴笑

津田奶奶的舉止實在不像害羞的日本人作風
因為大和民族生性「害怕打擾別人」
在類似的狀況下
大多數的日本人寧可自己渴到脫水
也不好意思開口麻煩他人

「我看MONOLITH一定也不敢不給妳水喝！」
松永團長笑到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畢竟妳是他們的客人！『下個月』就又要來啦！」

「對啊對啊！很好喝ㄋㄟ！」
津田奶奶滿面春風地補充：
「一大杯，免費，加冰塊，還插吸管！」

就那樣
津田奶奶將錯就錯
在提早了一個月造訪的MONOLITH法國餐廳裡
坐在鋪了潔白桌巾、橫擺了一大列美麗刀叉的餐桌邊
一邊觀賞著桌上美侖美奐的花瓶
一邊快樂地喝下一整杯免費、加冰塊、還插吸管的水

然後呢
她高高興興地與那些倍受驚嚇的工作人員揮手道別
約定下次再來的時間（其實早就『約定』好了）
拄著拐杖再度咻咻咻地回到蘆屋天主堂
很滿意地看到松永團長、綿羊奶奶和我在集會室中用餐
並滿心歡喜地喝下我倒給她的熱茶：
「不用倒太多，我剛剛在MONOLITH喝過一杯水了。」

太妙了！

蘆屋稅務所前的花壇裡，目前開滿了笑盈盈的草地櫻花（芝桜）

「我說……津田桑啊……」
最後，松永團長做下結論：
「實在太有『蘆屋人氣質』啦！」

『蘆屋人氣質』究竟是甚麼？
我想除了松永團長本人之外
應該沒有甚麼定論

只不過
從源氏物語的時代就不停出現的「蘆屋」這塊土地
經歷了谷崎潤一郎的「細雪」與村上春樹的「聽風的歌」
又孕育出須賀敦子、長谷川三郎、遠藤周作等細膩的靈魂……
因此
雖然難以以言語說明
我卻覺得
自己似乎是懂得那「蘆屋人氣質」意思的

天真卻不失禮
快活而爽朗
不拘小節且大器量
凡事從容、處變不驚
帶著豐富的幽默感與豁達的人生觀……

嗯……
究竟該怎麼說好呢？
最貼切的形容……
應該還是……
……像津田奶奶那樣吧！

（完）

蘆屋人氣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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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津田奶奶（中）

正在與岩崎奶奶暢談的津田奶奶（小Ｕ也在）

上個星期五
我和松永團長、綿羊奶奶照例在集會室用午餐
準備下午的聖母軍集會
忽然見到津田奶奶拄著拐杖
氣喘吁吁地來了

「津田奶奶午安！要不要喝茶？」
我一邊打招呼
一邊到廚房多拿一個湯吞茶杯

「好啊！不用倒太多，我剛剛在MONOLITH喝過一杯水了。」
津田奶奶說

我們心不在焉地聽
倒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匆匆吃過午餐
就轉移到榻榻米房間去開會了

親愛的蘆屋天主堂，鮮事一籮筐

集會過後的咖啡時間
松永團長忽然想起甚麼似地
若有所思地問津田奶奶：
「津田桑……剛剛午飯時沒有注意聽，
現在才突然想起來，妳剛剛說……在MONOLITH喝水？？？
所以……妳今天中午在MONOLITH有飯局嗎？」

MONOLITH指的是一家美侖美奐的法國餐廳
位於蘆屋天主堂附近
建築物是昭和四年落成的紅磚老洋房
原本是「舊遞信省」（電信局）的蘆屋別館
近幾年被改建為婚禮場地與法國餐廳
遠近聞名

我們聖母軍區團為了慶祝1800次集會紀念
預定於5月18日在MONOLITH聚餐
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
因此都對即將來臨的聚餐日滿懷期待
也對MONOLITH的美味菜單充滿嚮往

再過不久就要聚餐囉！

「飯局？沒有啊？」
津田奶奶否認得甘脆俐落
「沒有飯局？那妳去MONOLITH做甚麼？又為甚麼會在那裡喝水呢？」
松永太太目瞪口呆
叫我們在一旁的人也聽得興味盎然
催促著津田奶奶解開謎團

「嘻嘻嘻……不是啦！……」
只見津田奶奶含羞帶怯地笑了：
「我今天太早到教堂，進到集會室的時候發現沒人在，大吃一驚……」
「那個時候，我們還在司祭館上讀經班呀！」松永太太說
「對啊！松永太太、我、還有書寧都在上課。」綿羊奶奶不甘示弱地補充
「津田奶奶，妳也知道我們每周都上課的呀？」我說

「對啊！」津田奶奶爽快地說：「可是我忘了啊！哈哈哈！」

「而且……我也忘了自己比平常早到。」
津田奶奶接著告白：
「我一看到沒人就慌了！以為今天就是聚餐日，
大家都已經到MONOLITH去了！」

聽到這種簡單明快的「推論」
大家都為之氣結

「妳怎麼會……有這種……『以為』呢……？」
松永團長忍著笑
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MONOLITH呀！」
津田奶奶得意洋洋地說：
「所以我就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想，大家怎麼這麼壞心腸，
昨天晚上也不打個電話互相提醒一下……。」

「呃……」
對於這種無厘頭的指控
我們全都驚呆得啞口無言了

（待續）

這群聖母軍團員平均年齡不低，聚在一起卻像剛學會說話的小麻雀：啾啾啾，啾啾啾......太可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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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津田奶奶（上）

蘆屋天主堂的寶貝奶奶們，笑起來都有一雙豌豆眼（綿羊奶奶和津田奶奶）

話說蘆屋天主堂的奶奶朋友們
真是一個比一個寶！

頗負盛名的綿羊奶奶與岩崎奶奶就不用再說了
今天要跟大家介紹的
是另一位「寶中之寶」津田奶奶

津田奶奶實在是我所看過最「快活」的一位老太太
她自娛娛人的本領（本性？）高強
經常發出小孩子般無邪的笑聲
引得我們也跟著快樂起來

前不久
我們在聖母軍集會後寫復活節卡片
準備大家簽名並寄給輔助會員們
還記得當時共有十四張卡片
大家傳來傳去地簽名
等到所有卡片都簽完後
松永團長在封口前做最後的檢查
忽然大驚失色：

「啊！這一張怎麼有兩個津田桑！」

大家一擁而上
瞪視著卡片上的十個簽名（我們區團共九個人）
津田奶奶是唯一一個用藍色原子筆簽名的人
因此兩個藍色的津田特別亮眼
一看就知道反覆簽了兩次

正當我們瞠目結舌
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時
津田奶奶忽然發出震天響的大爆笑：

「啊哈哈哈哈哈………..我竟然簽了兩次！笑死我！！！」
她完全不以為意地笑瞇了眼睛：
「卡片傳來傳去，眼都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別慌別慌！誰能無過嘛！來，吃塊甜甜圈吧！

當事者那麼一笑
簡直就像被引燃的導火線
笑意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
我們趴的趴、揉的揉、倒的倒、撞的撞……
只差一點兒就要將五臟六腑給笑出來了

「津田奶奶！妳實在太讚了！」我大聲說
「完全是津田桑的行事作風！」向井太太一邊拭淚一邊說
「哈哈哈……還用藍色原子筆……后！有夠明顯！」我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津田桑寫了兩次……」岩崎奶奶也忍不住細聲細氣地說：「那妳可要比我們多為她祈禱兩倍呀！」
「說得好！有誠意！」綿羊奶奶雄赳赳氣昂昂地附和

「嘻嘻嘻！還好是寄給Ｍ太太的！我們交情好！」
津田奶奶豪氣干雲
帶著達觀知天命的從容不迫說：
「沒關係，等到寄出去後，我再打電話跟她解釋！」

一聽到津田奶奶竟然「知錯不改」
硬要將那有十個簽名的卡片寄出去
我們又笑得差點沒抽筋

「那妳就告訴Ｍ太太，妳們交情好到非簽兩次名不可吧！」
我興致盎然地建議

「好好好……」
津田奶奶啾啾含笑
然後再度大人物大器量地發出感嘆：
「嘖嘖嘖！聖母軍裡竟然有兩個津田……有夠笑死我啦！」

津田奶奶、書寧、小Ｕ，一起搭纜車......

後來
那張卡片因為Ｍ太太家中的私事
終究沒有寄出

我們準備的十四張卡片中
就只有那張「有兩個津田」的沒寄出去
實在陰錯陽差

大家一邊隱隱鬆了口大氣
一邊卻又覺得惋惜

「嘻嘻嘻……我就說沒關係嘛！」
沒想到
津田奶奶因此得意非凡：
「天主保佑！天主保佑！嘻嘻嘻……」

（待續）

天主保佑！天主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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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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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石頭布！」的陣太鼓

綿羊奶奶和岩崎奶奶（站在我們愛去的超市Pantry前）

石垣太太從九州訪親回來
給我們帶來一盒好吃的「陣太鼓」

陣太鼓是著名的熊本銘菓
圓圓的紅豆糕中間夾著濃稠的白麻糬
吃的時候不必先撕開外包裝的鋁紙
用附屬的小紙刀直接切成四分
剝香蕉皮似地打開來吃
美味又好玩

聖母軍聚會結束後
我們每人得了一個圓滾滾的金黃色陣太鼓
配著熱咖啡吃

熊本銘菓「陣太鼓」麻糬紅豆糕

最後
盒子裡還剩下兩個多出來的太鼓

石垣太太問：
「誰要？帶回去吧！」

這種多出來的「分配不均」現象
頓時在純樸的日本民族性中引發一陣驚恐
只見大家忽然謙卑了起來：
「不不不不不……一個就夠了……」

「那我們來猜拳！贏的人拿！」
不知是哪位提出的建議
馬上得到童心未泯的奶奶們全票贊成

於是
一群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聖母軍成員興高采烈
啾啾喳喳地玩起「剪刀、石頭、布！」來
熱鬧萬分
最後贏家是松永團長與岩崎奶奶
在掌聲中含羞帶怯地領獎
各得了一個多出來的金色陣太鼓

岩崎奶奶家的花水木開了喲！

沒想到
收拾東西的時候
松永團長小小聲地對我說：
「書寧啊！這個猜拳猜贏的陣太鼓給妳吧！
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
純粹猜好玩的而已。」
然後
二話不說地就把「獎品」塞進我的包包裡

回家的路上
岩崎奶奶竟也靠過來
細聲細氣地告訴我：
「書寧啊！我剛剛在小Ｕ的袋子裡，
放進那個猜拳猜贏的陣太鼓囉！
回家要記得拿起來吃！」

我一聽
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剛剛松永太太已經給我了耶！
怎麼……兩位猜拳贏家都要把獎品送給我呢？」

「哎……妳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食量……」
岩崎奶奶苦笑著說

岩崎奶奶極度疼愛小Ｕ

所以呢……
「剪刀、石頭、布！」
我雖然猜拳猜輸了（第一輪就輸了！哈！）
回家的時候
包包裡卻有三個金元寶似沉甸甸的陣太鼓
就算和修一一人吃一個
還會有剩餘呢！

真是太可愛了！

於是
我一路笑個不停
腦袋裡迴響著「三輪車」的最後一段旋律
揮之不去：
「你說奇怪不奇怪？」
「你說奇怪不奇怪？」
「你說奇怪不奇怪？」

「食量小，玩心大」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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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如其人」的綿羊奶奶

站在大字報前的綿羊奶奶

這一回
蘆屋天主堂有十四名慕道者於復活夜領洗
堂區送給每人一本精美的聖經
並於扉頁題上祝福的文字

綿羊奶奶每年都負責在聖經上提字的重責大任
那可是一份了不得的工作
（因為不能出錯，一出錯就是好幾千塊日幣呀！）
每年四旬期
總會見到綿羊奶奶腰痠背痛精神緊張
卻又在完成工作後神采飛揚
真心歡喜地在復活節中喜樂

綿羊奶奶的字是很秀氣的
無論拿多粗的毛筆
寫出來的字還是會像風雅的楊柳
修長而輕盈
靈巧卻真切

「願主使歡慶復活的我們，能夠深切明瞭洗禮的恩典，並生活於信仰中。」（綿羊奶奶寫的大字報）

「因為『字如其人』啦！」
我每次一稱讚
綿羊奶奶就會很高興地拍著自己雄厚的『楊柳腰』
大辣辣地如此說

嘻嘻嘻......就跟妳說字如其人吧！

綿羊奶奶不只在聖經上提字
也負責寫教堂門口的「金句海報」
大家可別小看那些看似單純、白底黑字的海報
不知多少次
我目睹不認識的路人因海報而駐足
站在公布欄前方相當專心地閱讀上面的句子呢

而綿羊奶奶對於寫大字報的敬業精神
也相當叫我懾服
每次寫一張海報
她都要練習掉數十張白紙
每寫一張就貼在家裡冰箱上細細審視
非得到完全說服自己才肯罷休

綿羊奶奶的字和櫻花一樣，都成了裝扮「天主的家」的美麗點綴

那樣的精神每每讓我感到汗顏
因為我在畫畫之前
並沒有時時像綿羊奶奶一樣做好足夠的準備、
畫足練習用的素描
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偷工減料」
往往都忠實反應在作品上……

對我而言
綿羊奶奶誠懇而忠信的生活態度
實在是難能可貴的教導

感謝天主
生命的旅路上有綿羊奶奶作陪，真好！

蘆屋的櫻花季進入尾聲，鮮嫩的綠葉開始竄出頭來

.

.

.

盛在水晶盤中的櫻花

水晶盤裡的櫻花（作者：綿羊奶奶）

吃午飯的時候
我忽然發現集會室的小桌上
放了兩「盤」漂亮的櫻花

「哇！真好看！這是誰放的？」

「我～！我我我～～～！」
綿羊奶奶高聲咩叫
神情落寞地舉手：
「從星期二就放了！都沒人說好看……
大家都好像視而不見…嗚嗚嗚……」

「從星期二放到今天還沒謝！
太了不起了！」
我忍不住讚嘆

「嘻嘻嘻…是吧！」
綿羊奶奶頓時得意了起來：
「我本來拿了這個小水晶盤裝水放著，
後來發現在白色桌面上顯不出它的美，
就去拿了墊盆栽用的黑色塑膠盤襯底，
瞧！這樣多好看！」

蘆屋天主堂，櫻花怒放！

說時遲那時快
Ｍ太太快手快腳地走進來
絲毫不帶惡意地說：
「那東西是誰放的啊？
已經擺好幾天了，也不給人家處理一下！
花朵泡水會臭掉耶！」

我和綿羊奶奶面面相覷
交換著惡作劇的表情與眼神
完全不敢吭聲

哎
看來千里馬還是得遇上伯樂才行

於是
我倆高高興興地又在水晶盤中賞了好一會兒花
才將之依依不捨地處理掉

咩咩咩......我覺得水晶盤裡擺櫻花正好看呀！

綿羊奶奶這種「不太日本」的感性
每每叫我想起小時候讀過的琦君作品
「桂花雨」讓我心神嚮往
「下雨天真好」則讓我開始意識到「非晴天」之美
不僅如此
我亦曾在北港的零亂書桌裡
蒐集了滿滿一抽屜的透明塑膠原子筆桿
為的只是讀了琦君的「玻璃筆」
雄心壯志地想圓她以筆桿蓋一棟小小玻璃屋的美麗夢想……

可惜的是
琦君早在六年前過世
否則這兩位可愛的奶奶倘若有機會見面
一定可以超越語言隔閡
成為一見如故的好朋友

大雨過後

下午
聖母軍開會時下了一場雨
將盛開的櫻花霹哩啪啦地掃落
聖母像前的小廣場頓時像是剛舉辦完婚禮的地板
堆積著宛如小山的溼答答落花
其量之大
完全足以讓愛葬花的林黛玉貧血失神

只不過
雨水卻也將櫻花樹幹沖刷得烏黑黝亮
就連整個大地看來也溼潤深沉
完全像是綿羊奶奶的「襯底黑盤子」效果
將留在枝枒上的花朵襯托得嬌豔粉嫩
實在好看！

從聖堂入口俯瞰前方的道路，在雨中閃閃發光

回頭一看
聖母媽媽腳前那片綠意盎然的爬藤植物中
三三五五地點綴著好幾片被雨水打落的櫻花花瓣
反而像是綠葉中開出的小白花
美麗非凡

真好！

看！
這些嬌弱的小花經不起風吹雨打
才剛開花就要凋零
縱使如此
天主卻依然安排了種種水晶盤與塑膠墊
將它們小心翼翼地點綴起來
願意讓我們看見這些小花朵生命中最美麗的時刻

我真高興
在這個季節欣賞了許多盛在水晶盆中的櫻花

聖母媽媽，微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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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柳、櫻花苞與春天的期待

櫻花樹的枝枒、鼓脹的花苞、與蘆屋的天空

回到久違的蘆屋天主堂
我好高興地發現許多「一樣」與「不一樣」

「一樣」的是：
朋友的笑容，溫暖的擁抱
以及在一起時的默契與歡喜
這些說不上來、難以描述的「東西」
並不會因為兩個月的缺席而有所改變

「書寧，為我們大家拍一張照片吧！」
聖母軍集會結束後
我們圍在桌邊製作玫瑰念珠
松永團長突發奇想
要我照下所有團員的相片：
「把我們的相片寄給妳的爸爸媽媽看吧！
這樣，他們來蘆屋時就會認出我們來！」

這些笑容，是不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寶藏

我的爸媽將於五月中旬訪日
想當然爾
女兒的蘆屋天主堂會是最大的目的地！
可愛的是
爸媽與蘆屋的奶奶們雖然素未謀面
雙方卻已經開始殷殷期盼春天的相會了

綿羊奶奶喜孜孜，將小Ｕ頂在頭上，樂不可支

那麼
「不一樣」的又是什麼呢？

兩個月不見的蘆屋
從凜凜寒風的隆冬一下子跳入早春
雖然氣溫遲遲不肯升高
小花小草們卻已然迫不及待
快快樂樂地換上新裝
做好迎接春天的最佳準備

岩崎奶奶美麗的小花園也逐漸邁入春天

教堂背面的迴旋步道邊
爆米花似地蹦出朵朵性急的「雪柳」
它們看起來雖像帶著香氣的潔白雪花
卻在大地回春的時節盛開
因此
這些奇妙的花朵感覺像是季節交替的橋梁
身形帶著冬天的餘溫
存在卻宣告了春天的到來

交接季節的小花～雪柳

此外
蘆屋天主堂的三株櫻花樹也蓄勢待發
穿戴著滿身鼓脹的花苞
它們樸實的顏色與不起眼的外貌像極了「等待」的四旬期
幾乎掩不住內部呼之欲出的巨大喜樂
這三株櫻花樹年年於復活節盛開
以雪白的花瓣歡慶基督的復活
規律無比
再找不到比它們更遵守禮儀曆法的存在！

等待中的小小櫻花苞

瞧！
多麼美好！
世界上所有的受造物都在「活」
也都在「期待」呢

因此
就像小花小草期盼春天的來到
我們也因著信賴而期待天國
歡天喜地
好好地過日子
並在每一年的四旬期與復活慶節中
預先品嚐天主從起初就預許給我們的喜樂！

岩崎奶奶花園裡的白樁花，溫潤皎潔

.

.

.

追著太陽往南跑

台南成大邊的小徑上，赫然見到高懸於頭頂的月亮，圓滾滾...

親愛的大家

缺席了三天
追著太陽與滿月南下去

星期三一早
望完彌撒後拎著行李趕高鐵
來自西班牙的賈修女摸摸我的衣服說：「這樣不會太冷嗎？」
不過當她知道我的目的地是高雄後
馬上釋懷地笑了：
「我在那裡住了好多年！那裡天氣很好。」

的確
高雄的天氣的確「很好」！
。只。有。三。十。幾。度。！！！
我一下車
馬上發覺自己的穿著相當傻氣
站在穿著無袖汗衫與短褲的人群中
簡直就像一隻驚覺腳下無雪的企鵝
因不合時宜而略顯驚慌失措
悶在套頭棉衣中呼嚕呼嚕直冒汗

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好的關係
讓我這個已在台北一個多月見不到陽光的人驚艷
以至於亂了頭緒
才會在出版社與繪本合作者建維聊得太開心
完全忘了此行最大的目的之一：簽約

一直到建維開車載我到下一個目的地
臨下車時兩人才赫然驚醒：
「啊！剛剛忘了簽約！」
真教人啼笑皆非

「沒關係，我再寄給妳。」
可憐的建維只好摸摸頭，相當任命地說

麗英，淵湶，美綢，謝謝你們太陽般的溫暖招待！

和幾位好朋友一起用餐
捧著咖啡聊了一整個下午
接著又搭火車往北跑
來到此行第二個目的地：
充滿歷史芬芳的府城台南

在台南的第一個夜晚
是與Blossom綻雜誌的可愛編輯們一起度過的
http://www.facebook.com/blossommedia
這本為當代天主教平信徒量身訂作的電子雜誌
是由一群熱愛信仰、奉獻分享的教會青年創辦的
他們的用心實在教人敬佩
更讓我從他們的踏實與努力中
看到充滿生命力的希望之光

當個基督徒，真好！！！

於是
我們在餐桌上談得盡興，談得忘我
談到店家關門，將我們客客氣氣地請出門
能夠如此暢談信仰
實在感謝

小Ｕ也參加了！

 

在台南
還有另外精彩的兩天
套句Michael Ende的話來說：
「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隨著生命的每一步
故事一直在持續，不停地在擴展
寫也寫不完
所以先暫時停筆
等有機會再慢慢與大家分享

不過話說回來
雖然旅程中有滿溢的恩寵與喜樂
我的身體竟也因為那太過激烈的溫差而受了寒
一回到台北
就忽然頭昏腦脹、咳嗽連連了起來
現在的感覺
有點像綠野仙蹤裡的那個「稻草人」
感覺思緒不太通暢
好像得「趕緊換些剛曬過太陽的新鮮稻草」一般

我想
那應該就是休息的訊號了

有奔波，有休息
有稻草，也有更新的稻草
生活的韻律之美，不容小覷

延平郡王祠牆邊優雅的樹影

停筆休息去囉！
祝福大家也有個平靜而安寧的美好周末！
主日快樂！

.

.

.

聽

刊登於三月號「見證雜誌」上的作品

 

有一次，我與中野神父約定時間，在司祭館的小會客室中領取和好聖事。當我正滔滔不絕地列舉自己的罪過時，猛一抬頭，忽然瞥見對面的神父竟然滿臉為難，如坐針氈。只見他猶豫了一下，彷彿不知該如何啟齒般，低聲對我說：

「那個……許桑啊……可以不用講得那麼大聲……」

我愣了一下，赫然醒悟到自己似乎正粗心大意地用著很不恰當的音量告罪。這下子，恐怕所有經過司祭館的人都被「強迫收聽」了我的告解，鉅細靡遺，一清二楚……。那事實叫我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卻又忍不住因自己的傻氣覺得可笑。

後來回想，當自己在說話的時候，似乎真的經常變成「大嗓門」而渾然不覺。那樣的習慣倒也其來有自；在我身邊有許多聽力不佳的親友，與他們交談時總需要提高音量。相處一久，便「習慣成自然」地訓練出一道大嗓門來了。

不過，講話難以控制音量的並不只有我，就連交談的對方也是如此。可愛的綿羊奶奶即為最典型的例子；她的耳朵不方便，卻不喜歡戴助聽器；因此，對於自己說話的音量經常產生誤解。曾經有好多次，綿羊奶奶在極度需要安靜的嚴肅場合，轉過頭來帶著滿臉善意咩咩笑，然後用足以繞樑三日、嘹亮得宛若洪鐘的嗓音對我「輕聲耳語」，差點沒嚇出我一身冷汗。

生活中，那樣的「驚險小插曲」比比皆是。於是，我有一天相當魯莽地問綿羊奶奶：

「既然有助聽器，為甚麼不一直戴著呢？摘下戴上的，不是挺不方便的嗎？」

綿羊奶奶搖搖頭，用一副「這妳就不懂了」的玄妙表情回答：

「助聽器畢竟比不上人的耳朵，戴起來非常不舒服呀！因為呢，就連生活中最細碎微小的雜音，它也以同樣的大音量一概全收了。太吵了！太吵了！」

親愛的綿羊奶奶，咩咩笑

綿羊奶奶的解釋，讓我想起了每周上教堂時的親身體驗。

蘆屋天主堂位於寧靜的川邊，東西二面夾著兩條車流量並不多的小馬路。然而，正是由於那一份立地的寂靜，每當有車子經過，車行過境的音量就被凸顯得相當大聲。奇妙的是，每回我坐在聖堂裡望彌撒時，總感覺聽不見行車的聲響。剛開始，我單純地以為那純屬偶然，禮儀之間「剛好」沒車經過。後來，才漸漸發現並非如此。

其實，彌撒進行期間車流量依舊，車聲也沒有因此減低。只不過，當我專注地將全部心神投入於眼前的禮儀時，那些相較之下無關緊要的聲音就被「自然忽略掉」了。因此，客觀環境中的聲音雖然是一樣的，耳朵在「聽」的時候卻會隨著心境，先做了一番主觀的「篩選」，幫助我只聽得到自己「願意」聽的。

相較之下，人手造出的助聽器就達不到那樣的境界。光是想像彌撒進行期間，教堂外的車聲、人聲、風吹過樹梢的聲音、神父的講道聲、鈴聲、風琴聲、空調的轟隆聲、小孩子的哭鬧聲、躡手躡腳的走路聲……全都被以同樣的音頻和音量照單全收，就已然叫我感覺暈頭轉向。怪不得綿羊奶奶不喜歡戴助聽器！

前陣子，日本某家公司發表了最新型的機器人，精密度震驚全球。只見那小人偶動作順暢，又能彎腰屈膝，又能單腳彈跳；不僅如此，它甚至還能靈巧地控制手指的力道，旋開不鏽鋼水壺的瓶蓋，再握住薄薄的軟紙杯倒茶。當時，研發人員很高興地對記者說：

「累積了長年的努力，我們總算又向前跨越了一步。比起數十年前的舊型號，這個新產品的動作越來越『像』真實人類了！」

我還清楚記得，自己在聽聞那段描述時心中感受到的震撼。

「啊！歷史上有多少優秀的科學家，多少叫人敬佩的學者；他們終其一生踏著前人奠立的基礎，不眠不休地開發、模擬、試驗、創新……只為了讓手中的研究能更「接近」人類一步。這樣想來，創造天地萬物的那位『原創者』的手，又該叫人多麼讚嘆與驚異！」

助聽器不也是如此？再怎麼昂貴、再怎麼進步的產品，終究比不過天主白白賞賜的這雙耳朵。五官，絕非身體能夠隨意更換的零件；隨著人的心思意念，它們其實也一起有意無意地做了抉擇，篩選了「願意接受」的。

然而，那樣的反省卻又讓我陡然一驚，因為憶起了福音中耶穌常說的話：

「有耳的，聽罷！」

從古至今，同樣一句話，有人聽這樣，有人卻聽那樣；同樣一段描述，有人這樣讀，也有人那樣讀。現在的我，或許有著一雙視力尚佳的眼睛、一對還算靈敏的耳朵。不過，這些感官既是血肉做的，在面對資訊之時，必然無法像機器般客觀地照單全收，而是隨著我的「心」，自由選用「喜歡的片面」。

問題就在於，我是否有一顆夠成熟的心，懂得「選取」應該聽的、應該看的、應該說的、應該相信的……？

說不定，靈修就在於此。

透過祈禱，透過反省，更透過每日生活中踏實的鍛鍊，願天主帶領祂的小女兒漸漸成長，心靈日趨成熟穩固。不對真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卻能在信仰中身心合一，逐漸習得真正的注視與聆聽，做出越來越貼近天主胸懷的決定。

祢的雙手創造了我，形成了我，
求祢賜我智力，為學祢的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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