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ning's Blog

微笑、靜默、祈禱、愛—許書寧的分享部落格

四國的朝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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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
NHK報導了四國佛寺的現況

四國有道極為著名的佛教朝聖路
沿途共有八十八座寺廟
虔誠的朝聖者身穿白衣頭頂斗笠
手持拐杖默默行路
他們人人攜帶納經帳
每到一處參拜後就恭領朱印
作為朝聖的紀錄與紀念

叫人惋惜的是
最近朝聖路上的大部分佛寺卻頻傳遭竊的消息

日本的寺廟清幽安靜
造訪時並不常見到人
因此也成了偷竊者容易下手的對象
廟方不得已加設錄影監視器
經常拍攝到不速之客用盡手段
從奉獻箱的狹長木縫間或夾或黏
取走大額紙鈔或裝了奉獻金與祈禱意象的信封
有些人甚至將巨大的奉獻箱整個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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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
仙遊寺的住持很感心痛
因為被迫在佛前安裝冷冰冰的監視器

「其實,我們每個人,生來都已戴著監視器。」
住持說:
「俗話說『祖先在草叢後哀哭』,
又說『抬頭三尺有神明』。
那樣的想法其實就是『心的監視器』了。
可惜的是,
那些與生俱來的監視器似乎越來越失了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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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他卻又誠摯地反省自己

「佛寺頻頻遭竊,
其實是個很大的提醒。
我總算體悟到,
必須有所改變的是自己。
我應該花更多時間陪伴訪客,
而不止於忙著蓋朱印或收奉獻金。
只要有人願意上門,
佛寺就該迎接與幫助。
為他們準備些食物也好,
聽他們說話也行。
若能做到如此,
或許能防患於未然。」

真是了不起的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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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17, 2016 Posted by | 四季, 家書, 旅行, 日本 | 發表留言

《沉默》之後(番外篇之二)

刊登於9/11天主教週報上的專欄作品

刊登於9/11天主教週報上的專欄作品

《沉默》的舞台

「在我的血親中,沒有任何人出身九州。可是,每當我造訪長崎,總感覺像回到家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摘譯自遠藤日記《追尋費雷拉的身影》)

作家遠藤周作出身東京,三歲時即舉家遷往滿州大連,直至十歲才因父母離異回到日本,投靠位於兵庫縣的姨母家,之後又輾轉遷居了許多回。因此,他經常宣稱自己「沒有故鄉」。然而,長崎這塊無親無故的陌生土地卻讓他萌生了強烈的歸屬感。遠藤深深依戀著長崎,視之為「心靈的故鄉」。

其實,長崎不僅讓遠藤周作心之所繫,更堪稱所有基督徒的心靈原鄉。在日本長達四百多年的信仰史中,長崎一直扮演著關鍵性的腳色。基督教會蓬勃發展的時期如是,遭受迫害隱姓埋名的潛伏時期亦然。長崎,就像一塊溫柔的母親大地,於沉默中守護著生活於其上的孩子們。

為了創作取材,遠藤周作多次造訪長崎。其中,與他的心靈最契合的土地,是距離市區約一小時車程、位於西側海岸的「外海地區」。外海地區包括今天的黑崎、福田、出津等地,也是《沉默》一書的舞台。

《沉默》的場景之所以被設定於外海,緣起於一場不經意的偶遇。

我第一次得知「黑崎村」這個名字,是在構思《沉默》某個場景時(後來成了洛特里哥流浪山中的畫面)。那時,我正漫步於長崎正式開港前葡萄牙船隻進出的「福田港」之後山。為了避雨,偶然闖入山坡上的小村莊,發現了一座天主堂。教堂竟會蓋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實在稀奇。我走入聖堂,裡面空無一人。

雨停後出了教堂,詢問某個經過的女孩,得知那村的居民原本來自隱藏基督徒居住的「黑崎村」。看來,他們是因為黑崎村的土地太過狹窄貧脊,難以耕作自活,才會移居到這座山裡來的。

黑崎村本身也是背山面海的狹隘村落。從長崎開車約需一個半小時才能抵達,途中路況極差,還得翻山越嶺。現今的狀況如此,不難想見當時肯定是足以逃避官差耳目、暗中保守信仰的絕佳藏身處。

(摘譯自遠藤周作「弱者的救贖」《切支丹的故鄉》)

暮靄中的「岳村」

暮靄中的「岳村」

遠藤周作並沒有明確指出他當時避雨的村莊何在?只輕描淡寫地說是「福田港的後山」。不過,後人卻也不難推論,那座小村莊即為「岳天主堂」的所在地。我自己也曾兩度造訪「岳村」,一次在午後、另一次則是傍晚。每次去都不曾遇見人,唯獨一條盡職得過了度的大黃狗,自始至終吠叫得聲嘶力竭,沒有片刻停歇。從牠歇斯底里的模樣,大約可以想像平時不常有外人出入。「岳天主堂」位於村落南端,遠藤周作後來將它描述為洛特里哥在山上逃亡時使用過的避難小屋。天主堂本身並沒有駐堂神父,平時大門深鎖,只於主日彌撒時開放,村莊人口則是百分之百的天主教徒。從前,進出村莊僅能靠一條很難稱之為「路」的小山徑,不僅蜿蜒陡峭,更經常被荒煙蔓草掩沒,幾乎無法辨認。戰後,附近的山林被開發成大型高爾夫球場,才因此闢出一條供球客使用的現代化柏油道路,勉強可供小型車輛前往。不過,訪客的目的僅在打球,進村前就已拐了彎,倒也沒有破壞「岳村」向來的寧靜祥和。

「岳村」最特別之處,在於它隱密的天然屏障。若從山腳下的福田港往上望,只能看見一整面茂密的樹林,完全不見隱藏於後的民宅。然而,住在村裡的人卻能對下方一覽無遺。再加上出入口只有一處,狹窄度又僅容一人通行;對於活在禁教迫害時代、必須時時提防官兵突擊檢查的潛伏基督徒而言,或許再沒有更好的藏身所在。

佇立於「岳村」唯一出入口的聖母像

佇立於「岳村」唯一出入口的聖母像

再來談談「黑崎村」。

四百年前的信仰迫害,將殘存的基督徒逼入「地下」。許多人隱姓埋名,蟄居於人煙稀少的寒村僻野或荒島。他們表面上偽裝成佛教徒,隸屬於固定寺廟,上神社參拜,每年也乖乖地上官府踩「踏繪」;實際上,卻暗中形成秘密組織,口傳祈禱文、教會曆法、也為新生嬰孩傅洗。這樣的潛伏基督徒村落散佈各地,其中也包括外海地區的黑崎村。

信仰自由的時代來臨後,黑崎村大約三成的潛伏基督徒回歸天主教會。他們親自負磚擔瓦,於小丘頂端建立起一座雄偉的紅磚天主堂。六成人口則早已失落祖傳信仰,或礙於兩百多年來受佛寺照顧的「恩義」,正式改宗為佛教徒。除此之外,還有一成人口選擇「保持原狀」;儘管他們不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卻對天主教會充滿懷疑,不相信它就是自己代代苦等的「那個」宗教。

川口神父告訴我,就連黑崎村也分裂為天主教與隱藏基督徒兩個派別。 「那些人見神父們的穿著打扮與切支丹時代的傳教士不同,便叫我們冒牌貨。三年多前,一位住在長崎的法國神父聽說了,特意穿戴古時傳教士的衣帽前來拜訪。那些人目不轉睛地打量後,卻又說『像是像,卻好像有哪裡不對勁』。計畫因此泡湯。」神父很苦惱地說。

(摘譯自遠藤周作「弱者的救贖」《切支丹的故鄉》)

黑崎天主堂內部

黑崎天主堂內部

最後,讓我們來看看「出津」。

我第一次造訪出津,是在風寒徹骨的冬日午後。從長崎市區搭乘巴士,沿著海岸線搖晃了一個多鐘頭時間才抵達。整條路上幾乎沒有其他乘客,簡直成了我個人的專車。

在出津下了車,孤伶伶地站在好大的天與好大的海前。沿著步道往上行,於村莊入口處可見遠藤周作的「沉默之碑」,兩塊大石上刻著沉默的吶喊:

「人,是那樣地悲哀;可是,主啊,海卻是如此的碧藍!」

紀念碑於1987年落成之際,遠藤周作曾說「這塊石碑和地點,與我的心極其吻合…(中略)…它對我而言並非『較佳』,卻是『最好』的文學紀念碑。」

從「沉默之碑」的所在地,可以望見腳下的松林與大海。那是《沉默》中最悲傷的場景之一,被捕後的洛特里哥從林中目睹信徒與同事卡爾倍神父殉道的地方。

官差命一名信徒站在船邊,舉起矛柄用力一推。只見那個像人偶般被草蓆層層包裹的身體垂直落入海中,另一名男子也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下。最後,則輪到莫尼加被大海吞噬。剛開始,卡爾倍的頭還像慘遭海難襲擊的船隻碎片般勉強漂浮,卻隨即被小船引發的波浪覆蓋,再也看不見了。

(摘譯自遠藤周作《沉默》)

出津的海與天,總是蔚藍得令人雙眼發疼,幾乎掉淚。就算天空中烏雲密布,強有力的陽光依舊會穿透雲隙,放射狀似地灑落在海面上。我的長崎導師入口先生曾經指著那炫目的光束讚嘆:「瞧,通往天國的梯子!」他的話令我震驚,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更好說,《沉默》的海與天已一併吞噬了我的語言能力。寒風中,隼鷹如泣如訴地哭嘯盤旋,背後的竹林裡卻又傳來只會發出單音節的鳥鳴,好似有誰正在忘我地敲擊打火石:「喀…喀…喀…」

遠藤周作生前偕同夫人參加「沉默之碑」的落成典禮。後來,順子夫人在書中回憶丈夫當時的模樣:

「他興高采烈,以極其高昂的語氣說:『這海,通往葡萄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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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10, 2016 Posted by | 2011長崎之旅, 2016 長崎, 閱讀日記, 天主教周報, 家書, 專欄【沉默之後】, 愛看書, 我的作品, 旅行, 日本, 主內家書 | 發表留言

香港的生活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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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赴港
感謝許多好朋友的導覽
讓我認識了更深更廣更生活的香港

出發前
會有這麼一段對話

「妳想看甚麼?」
「我不要太新潮流行的東西,不想購物,也不要看燈光秀。」
「那……妳究竟想看甚麼?」
「我想看老東西、小巷弄。我想體驗香港人的日常生活。」

朋友們總笑著搖頭說我怪
卻還是好心腸地絞盡腦汁
為我設計了許多「很平常的特殊行程」

巷弄好風景

巷弄好風景

於是……

幗慈領我走夜色下的九龍公園
看市民們在亮晃晃的市立游泳池笑鬧戲水
觀賞盤根錯節的老樹與英軍的舊兵營
參觀「好總督」興建的文化中心
為我述說古時家家戶戶使用「大公雞」瓷碗的故事

叫人嘆為觀止的賣金魚方式

叫人嘆為觀止的賣金魚方式

溫妮帶我跑遍了商街與市集
有整條路賣水果糕點的
有整條路賣衣服毛巾乾貨的
有整條路賣鋁門鐵窗建材的
有整條路掛滿透明塑膠袋賣金魚的
還有整條路賣花草灌木園藝用品的

伍修士請我吃「素的生魚片」!
帶我搭小巴上山參訪思高
在雷永明神父過去的墓園與聖母小堂祈禱
也讓我有了第一次搭「叮叮」的奇妙體驗

真福雷永明神父可愛的字跡

真福雷永明神父可愛的字跡

譚先生與譚太太領我參觀香港大學
看見荷花池裡的胖鯉魚和池畔的孫中山銅像
觀賞古老而美麗的走廊拼磚地板
也見到了穿著系服的學生們在校園中熱熱鬧鬧地舉行迎新活動

譚家長女Lucia則陪我在雨中散步了一整個早晨
邊走邊說路名地名的故事由來
我們穿越尚未開始賣酒的蘭桂坊
在市場裡查看每家店鋪的堅果蝦米魷魚乾蠔豉
上中環大樓眺望對岸的九龍風景
然後站在灣仔的路邊
一個勁兒往腹中猛塞咖哩魚蛋燒賣、牛雜串、珍珠奶茶、格子餅與雞蛋仔

站在店門口專心吃格子餅

站在店門口專心吃格子餅

還是傳統市場有意思

還是傳統市場有意思

與溫妮參觀花市大街時
我驚喜地發現有座掛滿了傳統燈籠的櫥窗
許多還維持著古老純樸的形狀與材質
有大白兔有宮燈
有楊桃有蓮花座
有螃蟹也有胖嘟嘟的大金魚
令我想起小時候外公用細竹條與玻璃紙糊的花燈

猛一回神
不對啊!
提燈籠不是在元宵節嗎?
香港怎麼選在這麼一個大熱天擺燈?

後來才知道
原來香港人習慣在中秋提燈
溫妮笑瞇瞇地回憶自己上小學時曾在課堂上糊燈籠
又說最傳統的燈籠是宣紙裁的大白兔與彩色玻璃紙糊的楊桃
十分應中秋節的景

花花花!眼花撩亂的傳單牆

花花花!眼花撩亂的傳單牆

我聽得高興極了
也買了一隻帶著燈泡的白兔燈
「過境」台灣時很神氣地在家裡提著走
妹妹為我關了全家的燈
很貼心地建議「等一下爸去地下室倒垃圾時,妳可以為他提燈照路」
可惜被爸爸一口拒絕

回大阪時的行李裝得太滿
容不下那只白兔燈
遂將它留在書桌上
待下次再拿

才剛下飛機就收到媽媽傳來的相片:
收拾得乾淨整齊的書桌與掛在檯燈上的大白兔
以及一句叫我在機場巴士上捧腹大笑的留言

「小零,妳留那只燈是甚麼意思?是要我提去內湖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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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6, 2016 Posted by | 香港, 親愛的朋友們, 四季, 天馬行空, 家書, 心愛的台灣, 旅行, 主內家書 | 8 則迴響

我的「石頭記」

刊登於九月《宇宙光雜誌》上的專欄作品

刊登於九月《宇宙光雜誌》上的專欄作品

十多年前,我剛從日文學校畢業,進入大阪的設計學校繪本科。在學中的第一份作業很有意思,至今記憶猶新。

「撿一塊石頭,帶到課堂上來!」

繪本班的吉田老師出作業的方式異想天開,讓我一時以為自己的語言能力不足,確認後才知道沒有聽錯,其他同學看起來倒也同樣茫然。不過,我們固然不解其意,卻都還是乖乖照辦。

隔了一週,大家各自捧著「作業」來交差。石頭有大有小、有圓有方,置於一處各顯其性,精采有趣。上課時,老師發下白紙,要我們細細觀察自己的石頭,為它繪製「肖像」並寫個故事。指令下來,某位同學不覺叫苦連天。

「啊,早知道,就挑一顆特別些的石頭。不像這一顆,單調又無趣!」

原來,迷糊的她完全忘了這份作業的存在,當天早上到校後才匆匆撿來濫竽充數。可惜為時已晚,大家各自領回石頭,坐在位上大眼瞪小眼,期望藉著培養感情,「聽見」不長嘴的石子述說自己的故事。

我趴在桌上,喜喜歡歡地為石頭畫像。實物只有指甲大小,畫紙上的尺寸卻整整大了十多倍,為了描繪細節,非得緊挨著看了又看、觀察再三不可。我的石頭來自住家附近的小神社,是從鳥居旁那兩隻戴著紅圍兜的神氣狐狸腳下拾得的。形狀是不甚齊整的三角錐,橘豔豔的好似熟過了頭的澀柿子;看在蚍蜉眼中,或許就像一座放涼了的小型火焰山。石頭的表面參差不齊,帶著某種硬生生從母體被剝落的滄桑。銳利的紋理間點點晶瑩暗藏,好像未經開採的雲母石。置於掌心把玩,竟隨著角度變化顏色,精彩至極。環顧四週,發現眾人皆像從未看過石頭般著迷,就連那位抱怨單調的迷糊同學也嘖嘖稱奇。

那個經驗很是奇妙。

因為,乍看之下平凡無奇的小石頭,倘若用心觀看,竟覺妙趣橫生。大自然的一刀一斧均為傑作,分寸拿捏得精準無比,往右偏一點兒不好,往左傾一些兒也不佳;總而言之,就是恰到好處。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正是聖經《創世紀》中,上帝眼中的「樣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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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從朋友口中意外聽見一個類似的體驗。

古泉先生是耶穌會六甲中學的校長,負責教導信仰課程。有一回,他帶領學生走出教室,要求他們在校園內「各自撿一塊石頭」。孩子們鬧哄哄地追逐奔跑,帶回一堆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石頭。於是,古泉先生先請他們「好好觀察,記住特徵」,再將石頭交出來打散。最後,則讓每個學生從石頭堆中辨認並領回「自己的那一顆」。

「結果非常有趣!」古泉先生笑著說:「除了幾個心不在焉的學生外,大家都準確地找回了自己的石頭。乍看之下,那些灰撲撲的石頭簡直就是一個樣兒,可是,一旦孩子們仔細觀察,與之建立起感情,每個石頭映在他們眼中就獨一無二。」

古泉先生的分享令我想起了自己的「石頭記」,不覺莞爾。繪本學校的吉田老師與六甲中學的古泉校長,一位是佛教徒,另一位則是基督徒。二者之間固然沒有交集、生活在截然不同的時空內,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相同的題材,引導學生發現隱藏於不起眼日常中的美。或許,那正出於大和民族獨特的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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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滋賀縣鄉間,有一座坐落於深山裡的MIHO Museum(美秀美術館),出自以設計羅浮宮玻璃金字塔聞名的華裔建築師貝聿銘之手,整體概念則取自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參訪者購買門票後,緩步穿越花樹圍繞的長長隧道,再跨過連接兩座山頭的吊橋,就好似掉入與世隔絕的時空中。

有別於多數大型博物館枯燥乏味的「以量取勝」,趕鴨子上架似地將眾多珍寶塞入狹窄的展覽櫃中;美秀美術館的陳列方式與眾不同:或者將聚光燈打在一只缺了口的土缽上、或用極大的空間襯托一塊繩文時代的樸拙墓石;有時候,他們甚至會復原數世紀前的「日常」,將國寶級的陶壺盛滿清水,插入剛裁下的新鮮櫻花枝。花朵隨著展期時開時落,表情變化萬千。美秀美術館珍惜每一樣館藏品,並不輕易定斷其優劣,更不忍讓它們「只是被擺出來而已」。此外,他們也不希望參訪者走馬看花,出館後眼花撩亂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因此,館方藉著獨特的陳列方式,讓所有展覽品成為「主角」,呈現事物最常被忽略的「平凡中的美麗」。

通往「桃花源」的隧道

上溯日文中「美」字的語源,將會發現最古老的定義是「小巧、可愛」,那其實也是深植於民族血脈中的美感。日本人不好「數大」、不求「壯觀」、不喜「華麗」,在日本的庭園中,也幾乎看不見歐洲傳統造景中講究的對稱均勻。相較於被人手修剪得整齊劃一的草坪樹木,他們似乎更偏好自由生長的小花小草、枯枝落葉、斷垣殘壁、斑駁苔痕……日本人認為只要是出自上天的賞賜,就沒有「多餘」;再怎麼微末的存在,也是構成宇宙不可或缺的要素。因此,「微小」是美,「不完全」是美,「殘缺」也是美。

「自從造天地以來,上帝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然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了解看見,叫人無可推諉。」(羅一20)

美麗的事物本身並不是神,然而,藉著發現蘊藏於事物中的美,卻能幫助人走向神。

在這廣大的世界上,我的存在就像一顆灰撲撲的小石頭,既不起眼,更無任何特殊之處。

然而,信仰又讓我確信,就算自己再渺小不堪,看在上帝眼中卻都是「好的」。祂視我如珍寶,連我的頭髮也一一數過,將我捧在掌心,藏於胸內,貼在懷中哺育,置於膝上搖晃。祂懷著愛意凝視我,並不停地對我說:「你是我所喜愛的。」

在祂的愛內,每一個存在都獨一無二。

至於我,則願以自己宛如小石頭的一生,實實在在地回應那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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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3, 2016 Posted by | 親愛的朋友們, 天馬行空, 宇宙光雜誌, 家書, 我的作品, 旅行, 日本, 主內家書 | 發表留言

香港的「叮叮」

香港的「叮叮」

香港的「叮叮」

伍修士問:「書寧,妳這回來香港,搭過電車沒有?」
我滿臉疑惑
不知該作何反應
一邊支吾回答:「有啊。」
一邊於心中暗想:「修士的問題還真奇怪。我們剛剛不就約在電車站嗎?」

到後來才知道
此「電車」非彼「電車」
因此
我倆根本是雞同鴨講,答非所問

日文中
「電車」指的是所有鐵道車輛的總稱
不分地下鐵、單軌、路面、高架、或長途短程
只要是依靠電力、在軌道上跑的
全叫「電車」

在香港
「電車」卻是專有名詞
意指沿著香港島北部海岸線行駛的路面運輸系統
(一般捷運則被稱作「地鐵」或「港鐵」)
穿越於市街的雙層「電車」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
帶著古樸的震動與聲音
還有個名符其實的暱稱叫「叮叮」

日本也有路面電車(譬如長崎)
當地人稱它為「親親」
同樣也是擬聲
命名模式與香港大同小異

長崎的「親親」電車

長崎的「親親」電車

我非常喜愛香港的「叮叮」
因為車裡車外皆風景

「叮叮」的內部極為純樸
座位與窗框用的都是油光光的深色木板
居民與觀光客並肩而坐
一起因著車身的震動而搖搖擺擺

電車走在路軌上時
會發出極好聽的聲響
喀噹…喀噔…喀噹…喀噔…
加速時則客客氣氣地吐出一聲清脆的「叮叮」
不疾不徐的速度
再加上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說話聲
配合得恰到好處

搭乘「叮叮」時
若能坐到上層最前方的位置
可真像在劇院裡包了廂
前方風景一覽無遺
大街小巷看起來可與「平地」截然不同
別有一番風情

「叮叮」上層的風景

「叮叮」上層的風景

這回收留我在家作客的Cannic和Maria見我喜歡「叮叮」
笑著建議:
「下次有時間,妳可以專程來搭電車。
從頭搭到尾,再從尾搭到頭。
不會迷路,因為它就只有那麼一條簡單的路線」

真是個迷人的好主意

由中環遠眺對岸的九龍半島

由中環遠眺對岸的九龍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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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27, 2016 Posted by | 香港, 天馬行空, 家書, 快樂的每一天, 旅行, 日本 | 2 則迴響

生活的香港

粉牆上的小蝸牛與尋貓啟事

粉牆上的小蝸牛與尋貓啟事

香港的巷弄
活力奔放

巷弄的雜沓
亂中有序

紛紜雜沓間的講話聲
陌生中帶著那麼一丁點兒熟悉

只要閉上眼
竟好似聽懂了所有鏗鏘有力的音節

從前在華航的時代
大家最害怕香港的航班
因為飛航時間短工作卻一樣也不能少
再加上幾乎班班客滿
每次打完一個慌亂的香港來回班
總是身心俱疲

當空服員的一年半時間
我「經過」了無數次的香港
卻從未真正踏入
永遠止於停機坪
疲憊地於登機門外遠眺另一端的繽紛世界

百子里的牆宛如一面古老的畫布

百子里的牆宛如一面古老的畫布

生平第一次訪港
走的是「觀光客」行程
夫妻倆按照日文旅遊書吃吃喝喝
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觀看了不怎麼好看的夜景燈光秀
當時的印象只覺得香港吵鬧
擠得叫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沒有其他印象

第二次造訪香港
是為了參加藝術靈修避靜與服務
在許多好朋友的親切照顧中
一步一步行了「生活」的香港

而生活的香港呢
魅力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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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的日子
每天忙於應付瞬息萬變的天氣
撐傘、收傘、晾傘、塗抹防曬油……的循環似乎永無止境
然而
我卻發現
自己已經一點一滴地愛上了這塊充滿聲音與歷史的土地
以及在土地上生活的可愛人們

旅人
四處蒐集風景、人情、歷史、溫度與聲音

至於香港
則樣樣精采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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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25, 2016 Posted by | 香港, 家書, 旅行, 主內家書 | 2 則迴響

《沉默》之後(番外篇之一)

(刊登於8/14天主教周報上的作品)

(刊登於8/14天主教周報上的作品)

沉默的答案

「入口…先生?」

「嗯,就是入口、出口的『入口』。很特別的姓吧?」

第一次聽說「入口先生」,是在2012年的初夏。為了更認識日本的信仰史以及遠藤周作創作《沉默》的背景,我如飢似渴地閱讀、旅行、並四處蒐集資料。當時,正在長崎服務的木澤修女識我已久,很是知心,遂極力推薦「長崎最資深的朝聖導遊」入口先生。剛開始,我有些興味索然,因為根據以往經驗,越是資深的導遊就越有「一股腦兒傾倒知識」的傾向,那種一廂情願的導覽方式讓我卻步。因此,大多數時候我寧可獨行,也不願意忍受導覽者半強迫式的「嘮叨」。

木澤修女見我的反應不甚熱切,強忍笑意:「書寧,入口先生沒問題的,妳何不試試?」

抵不過她的熱情推薦,我只好半信半疑地預約了半天的導覽行程。

當天,我按圖索驥,尋到了蜿蜒巷弄間的長崎朝聖中心。入口先生的年紀約在六十五歲上下,身形高挑修長,說話行事很是俐落。結清導覽費用後,他開出自用車,將地圖等私人物品堆放在身旁的助手席上,讓我獨坐後座:「這樣,咱們兩個都自在。」我對他那不客套、無廢言的直率頗感滿意。

入口先生是朝聖中心的總負責人,導覽區域囊括長崎全域。有趣的是,他固然對信仰與地方史地聊如指掌,本身卻不是基督徒。長崎堪稱日本基督徒的原鄉,信仰歷史悠久;縣內天主教徒的人口比例極高,較其他區域更嚴於堅守傳統。在如此的風土背景下,官方朝聖中心竟然願意聘請一位「非基督徒」擔任負責人,教育培養新秀,日復一日地為來自日本各地的聖職人員、平信徒、以及信仰相異的民眾服務,客觀導覽教會的歷史。我以為,從這事上便可看出長崎教會獨特的包容性。當然,入口先生出類拔萃的才學與人品也是主因。

我的長崎導師入口先生

我的長崎導師入口先生

駛往外海地區的半小時車程,是我倆的「磨合時間」。藉著交談與提問,入口先生很精準地推敲出我的需求,我也逐漸適應了他的行事風格。整個過程讓我眼界大開,又極感安心,知道自己果真遇上了一位好嚮導:學識淵博卻不賣弄,提供的資訊恰到好處,正是我所需要的。

入口先生知道我對《沉默》懷抱特別情感,在導覽開始時劈頭就問:「遠藤周作藉此書拋出一個大問號:天主為甚麼沉默?許小姐,妳認為呢?」我沒做多想,順口回答:「這問題太大了,答案見仁見智。說不定,每一個讀者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詞。」入口先生搖頭:「我問的不是別人,而是妳的答案。」我有點着慌,絞盡腦汁回想洛特里哥的獨白,胡亂支吾其詞:「書中說,天主並不沉默,洛特里哥將用自己的人生來述說……」入口先生見我窘迫,寬容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當天下午,我好似掉入時空隧道,在入口先生簡潔明快的話語聲中,按著次第走了一趟從禁教時期直到今日的信仰旅程。他讓我看見了潛伏基督徒為了保守信仰,如何隱居於避人耳目的窮山僻野;又如何為了躲避殘酷的「拔苗政策」(政府為了控制人口,勒令殺嬰),舉家遷往貧脊的不毛之地。我更看見傳教士曾經躲藏過的深山小屋、偽裝成神社的基督徒聖地、沒有任何碑銘或標誌的天主教墓地、用來口傳祈禱文的大石穴……。

隱藏基督徒的枯松神社

隱藏基督徒的枯松神社

旅程的最後,我們來到位於山崖邊的遠藤周作文學館。入口先生將我引至館外的停車坪,站在扁石堆砌的矮牆邊:「許小姐,還記得導覽剛開始時,我曾經問妳『沉默』的答案嗎?現在,我再問一次。妳認為天主為甚麼沉默?妳的答案是甚麼?」

我望著他誠懇的眼,搖搖頭說:「我還不知道。」

入口先生微笑重複:「還…不知道?」

「是的,現在還不知道。」我說:「不過,這個問題將隨著我回去。或許下次再來長崎時就有了答案,也有可能終其一生遍尋不得。無論如何,我將會好好珍惜您給我的這份『作業』。」

入口先生又笑了,笑得慈祥而滿意:「現在,請妳站到牆上看看。」

我依照指示爬上矮牆,望向他手指的方向。海灣的彼方,是一座群樹圍繞的綠色山頭,蜿蜒的路邊零零落落地立著低矮的房舍,包括一座樸實美麗的灰頂天主堂。

「啊,是出津!」我說。

從遠藤周作文學館遠眺出津

從遠藤周作文學館遠眺出津

出津,是遠藤周作在《沉默》中設定的潛伏基督徒村落。那裡原是長不出任何農作物的荒鄉僻壤,信仰自由後,純樸的農民在傳教士的帶領下,赤手空拳地開發出各種自給自足的近代產業。另一方面,直至今日,綠意盎然的山野中卻也住著「隱藏的基督徒」。他們因著許多複雜難解的理由,並沒有回歸天主教會,也沒有改信其他宗教,而是堅守祖先代代相傳的「隱藏信仰」,背誦早已失真的拉丁文禱詞,依舊苦苦等待救援……

「對,是出津。對我而言,那塊土地就是答案。」入口先生說:「天主為甚麼沉默?天主又果真沉默?我認為,那塊土地,以及曾經在那裡活過、現在正在生活的人們(其中有許多是我熟識的好朋友),他們所繼承的信仰、他們的喜樂苦惱與掙扎、他們真實的人生,都是天主沉默的答案。」

我望著不遠處的出津,以及將之溫柔包裹的碧海藍天,只覺胸口鼓脹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許小姐,我很高興妳回答『還不知道』,可見這場導覽並沒有白走。」入口先生溫和地說:「相較於四個鐘頭前,現在的妳更認識了這片土地。今天只是一個開端,希望今後的妳能夠繼續深入。願妳終能在自己的信仰中找到答案。」

出津天主堂

出津天主堂

那個獲益匪淺的下午,是一段美好友誼的開始。

在那之後,每次造訪長崎,我總會事先與入口先生約定導覽行程。我十分喜愛這位可親的導師,在他的帶領下愉快享受學習的滋養。就算造訪相同地點,入口先生也絕不會單純地重覆資訊,而是衡量我的能力與所知,循序漸進,緩緩深入。因此,我私下稱入口先生為「我的長崎導師」,他的導覽則是「人的課程」,正如他所說的:

「那些公車到得了的地方,不需要我帶,妳自己去。我希望帶領妳感受的,是歷史,是人與人心。那才有意思。」

山崖邊的遠藤周作文學館

山崖邊的遠藤周作文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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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13, 2016 Posted by | 2012 長崎之旅, 親愛的朋友們, 天主教周報, 家書, 專欄【沉默之後】, 愛看書, 我的作品, 旅行, 日本, 主內家書 | 發表留言

晚了十多年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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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去紐約找姊姊時
「接收」了許多實用的禮物

送禮人是姐姐設計學校的好朋友
手頭上有些畢業後不再使用的顏料畫具
問我是否需要

當時
我高高興興地扛回一大桶壓克力顏料和一座木頭畫架
幾年來的時間
顏料已經差不多用盡
木頭畫架卻一直擱在房間角落
沒真正「開工」過

幾周前整理房間
忽地瞧見靜靜站在書櫃與牆壁夾縫間的畫架
一動手順帶揚起了十多年的塵埃
如此冷落人家
實感抱歉

畫架的材質是扎實的好木頭
握在手裡只覺沉甸甸
姊姊的朋友當初購買時恐怕所費不貲

我笨拙地解開環繞四周的皮扣
翻來覆去地研究了老半天
總算將它撐展開來
架上被我塗鴉得五顏六色的舊畫板
再將剛完成草稿的畫紙固定好
遂煞有介事地畫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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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
我一向使用書桌作畫
姿勢極其不良
肩膀歪了一邊
整個人好像要趴到桌面上似的
因此
每次完成一部作品
總好像四肢被扭曲成怪異姿勢的芭比娃娃

腰酸背痛
腰酸背痛
腰酸背痛

開始使用畫架後
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根本不需要「彎腰駝背」地靠近畫紙
只要讓畫紙直立起來
作畫姿勢其實可以相當輕鬆

昂然挺立著完成了一幅聖母像
畫完後竟然腰不酸背不疼
更無須時時停下手來扭轉肩膀伸展雙臂
實在又驚又喜

只可惜
那個「發現」晚了十幾年

這些年來
我魯鈍地將如此好的工具白白置放了十多年
反而日夜練就了一雙執拗僵硬的肩膀
想來實在傻氣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真真有理

第一幅「畫架作品」~為《喜訊雙月刊》八月號繪製的封面

第一幅「畫架作品」~為《喜訊雙月刊》八月號繪製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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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11, 2016 Posted by | 紐約, 親愛的朋友們, 喜訊雙月刊, 天馬行空, 家書, 我的作品, 旅行 | 發表留言

淺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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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明年在日本「週刊こじか」的新專欄
走了一趟潮見與淺草

淺草向來是我避之唯恐不及之處
為的是那份全年無休的擁擠
尤其是淺草寺雷門一帶
永遠塞滿了興高采烈的觀光客
以及學會用各國語言熱情招呼的店家
如此高昂的情緒經常讓我感覺疲憊

今天下午
背對著喧嚷不休的淺草寺
從松屋百貨店緩緩走向言問橋
剛開始還有幾部人力車氣喘吁吁地經過
到後來越走越安靜
叫人眼花撩亂的紀念品店和餐館也沒了
道路兩旁林立的是歷史悠久的草鞋木屐店
有些建築還保持著半世紀前的模樣
招牌上蛀痕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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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接著一步
思想曾經活在這塊土地上的萬象人生

當我懷著故事走在歷史上時
感覺淺草不再是走馬燈般的五光十色
卻像褪了色的黑白老相片
反而亦顯鮮明

言問橋上
人群湧向隅田川對面的晴空塔
在自拍棒前擺出各種到此一遊的奇妙姿勢
我卻背道而馳
將鏡頭對準西岸的隅田公園

那裡
曾經被稱為「螞蟻町」(アリの町)
認真地活過一群賴回收業維生的可愛人們
我瞇起眼
凝視那塊土地的1950年代
試圖拾取一些散落的光影與聲音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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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得急切
毫不客氣地掀翻了兩位遊客的秀氣洋傘
隅田川上起了滿滿的皺褶
水鳥飛得辛苦
簡直像被扯斷了線的風箏

那些景色
都將緩緩浮現在我的文字與畫紙上

現在
淺草對我而言已然獨具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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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8, 2016 Posted by | 四季, 家書, 旅行, 日本, 主內家書, 今天是甚麼日子 | 發表留言

飛機上的豆腐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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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戶飛往東京的航班上
隔著走道的斜前方坐了一個小女孩

更正確地說
是坐了一個小女孩和一條豆腐鯊

豆腐鯊應該來自著名的大阪水族館:「海遊館」
看起來
小女孩愛極了那條幾乎與她同高的好朋友
在候機室時就將全身貼在豆腐鯊肚皮上磨磨蹭蹭
時而來個親吻
時而來個擁抱

上機後
她與豆腐鯊親親愛愛地坐在一起
繫著同一條安全帶
那模樣實在太可愛
固然不符合飛航安全
卻讓我禁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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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起飛前的安全檢查時
空服員好聲好氣地「取締」了豆腐鯊
將它塞入頭頂上方的行李櫃中
並將小客人的安全帶重新調緊
小女孩的座位頓時顯得空蕩蕩的
有點兒寂寞

還好
飛航時間只有短短一個鐘頭

降落後
豆腐鯊重獲自由
親親愛愛地回到好朋友懷中
得到了比先前更多的擁抱與親吻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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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6, 2016 Posted by | 天馬行空, 家書, 快樂的每一天, 我的作品, 旅行, 日本 | 3 則迴響